那人一张饱满的脸颊,天方地圆,不用刻意露出表情,天然带着一种敦厚亲仁之象,跟许安悦在博物馆看过的皇帝画像很相似,果然,传统的审美,还得是方圆脸。
只一眼,许安悦就确定,这个人就是三皇子。
他身边跟着几个公公和侍从,一看便知道是皇宫大内的贵人,虽然一身素色衣衫,可佩戴在腰间的吊坠刻着龙纹。
再者,许安悦在梦中沈砚书的婚礼上,似乎见过一位皇子,但却不是眼前这张脸,由此可见,这人就是那张思维导图的重点巴结人物——三皇子!
众人都跪地行礼,带着各自的身份,统一在称呼后加上“叩见三皇子。”
许安悦也跟着跪在地上:“沈家小女砚书见过三皇子。”
侯府铺地的石料自然是精挑细选打磨过,可是毕竟是石头,许安悦的膝盖,一接触到地面,那便觉得生疼,难怪电视剧里的小燕子,要做一个棉花垫放在膝盖上,称为“跪得容易”。
许安悦盘算,若是要巴结上这位贵人,怕也是需要来一副才成。果然,古装剧诚不欺我……
“都起来吧,不必行礼,今日,没有什么皇子,就当我是个寻常朋友故旧,来祭奠一位英雄。”
众人都起来,三皇子才单独走向杨庭风:“子聿,你可还好?”
“承蒙皇恩,子聿如今一切都好,侯府得以保存,父亲能够保全一身功勋入葬,九泉之下,应当也会知足。”
杨庭风低着头,说话倒是谦卑周全,浑不似个十八岁的少年郎,许安悦想,若是换了自己,朝廷定因为党争定一个有功之人的罪过,并将他随地掩埋一个功臣,只怕怎么也要使点小脾气才是,可他却面不改色,倒是个混官场的好料子。
三皇子拍了拍杨庭风的肩膀:“倒是沈家姑娘说得是,保全自身,何愁没有柳暗花明之日。”
说着,许安悦发现那和善的面孔打量着自己,她毫不畏惧地迎着目光,只求给他留个好印象,日后若是生死关头,指不定还要抱着他的大腿呢!
“定国公的女儿教养得好,不曾想,竟是个才女。”话锋一转,三皇子的脸色微变,那慈善的目光顷刻间变得锐利,语调也带了一些威严的质问,“只是听说,在议婚之事上挑三拣四,可知不是恃才傲物?”
沈啸也是一惊,看向自己的女儿,再次跪拜磕头:“三皇子说的是,是臣教女无方,臣定当好好思过,请三皇子饶恕。”
林詹芸见状,也扯着许安悦跪下,青檀眼疾手快地扑倒在地,稀稀拉拉身后五六个仆从俯身叩首,做谢罪的样子。
话里的敲打意味明显,听着像是在为杨庭风抱不平,许安悦的膝盖再次和底面接触,痛苦地趴在地上想:怎么把这茬忘了,沈砚书见异思迁的事情在前,商量退婚在后,论亲疏远近,这位三皇子,话里话外都像是来给杨庭风打抱不平了……
嗨……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许安悦哭了,她是前人砍树,自个儿遭殃……
眼见着这位三皇子似乎暂时没有叫自己起来的意思,而自己好心来慰问的前未婚夫好像也没有帮腔的意思,许安悦挪着膝盖,往前去。
本着挨打就要立正的原则,许安悦恭顺地道:“三皇子教训的是,臣女已经再加反思多日,言而无信是,实在非大丈夫的行径,自然也不应该是小女子的行径,所以臣女痛定思痛,已经同章烁言明,从今往后,不会有任何瓜葛。”
说着,她微微抬头,朝杨庭风看去,摆着无辜的眼神求救,挤着眉眼,就差明说:这位帅哥,你倒是帮帮你前未婚妻说说话啊……
杨庭风那双被女娲精雕细琢的眸子只是眨动,没见有任何举动,像是没有看见自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