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聚起来,能见度降低了很多,我慢慢开着车回去,路上顺便把早餐也买了。
到病房的时候沈忆初还没醒,我和沈雾星在一旁把带回来的早餐摆开,无声吃着。
小姑娘在我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就醒了,估计是闻到了香味,我把桌子撑起来,给她留的食物一样一样才上去。
沈忆初看见后想伸手去拿,沈雾星这时候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手,“着什么急,先去洗漱,把牙刷了啊。”
我看着沈忆初钻进卫生间的背影,冲身旁的人笑了笑,拉着她回去继续吃东西。
一家人在一起温馨吃早餐的光景以前没有过,现在一幕幕在我的人生里上演,像是在弥补前半生的缺陷。
刚吃完还没来得及收拾,电话在这时候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文澈打过来的。
我目色一沉,朝沈雾星看过去一眼,她接收到我的目光后,看向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
手背被温热的掌心托举住,“文队找你肯定有事,接吧。”
我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沈忆初,勾着沈雾星的手,“我们出去接。”
她就跟在我身后,手里的手机震动得我整个手臂都在发麻,还没接起这个电话我便觉得心慌,掌心开始渗出丝丝冷汗。
出门后刚要接起,电话却已经挂断了。
我回拨过去,机械的女声提示电话被占线,我把手机捏在手里,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等一等吧,文队肯定是在忙,应该还会打过来的。”沈雾星在一旁轻声安抚。
我能看出来她也在掩饰着紧张,强撑那点微末的精神,眉眼却还是柔情得像被水轻轻涤荡。
话语落下不到一分钟,文澈的电话又打进来,这次我接得飞快,生怕一不注意就错过了,“喂,文队长。”
“沈雾星和你的一起的吗?”
身旁的人靠得很近,把我另一只手揣在兜里暖着,自然也能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嗯,在。”
“那我就不用再给她打电话了,你也跟她说一声,宋远明的尸检结果出来,死因是突发性脑溢血,经过调查沈雾星的行为在合理的正当防卫范围内,介于嫌疑人已经死亡,我们这边会作撤案处理,撤案的通知到时候会送达给她。还有就是,你们家属可以过来把尸体领回去了,你今天过来看看吧。”
“好,我一会儿就过去,辛苦你了。”
口袋里沈雾星的手用力了一点点,那动作也在催促我一起发泄。
“客气什么,这都是我的工作,那回见。”
“回见。”
电话挂断后我松了一口气,看向她的眼里多了庆幸,我抱住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沈雾星,没事了。”
你不要在意了。
你可以放下吗?
“等下我自己去吧,顺便帮你把撤案通知拿回来,你就在医院陪着暖暖等我回来。”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想去摸她的脸,又想起这只手在外面太久,已经冰得透骨,只好在半空中止住。
沈雾星见状把我的手握住,放在脸颊边轻贴,“手总是冰冰的,多穿件衣服在中间,生病了会难受的。”
“好,”我想抽回来,不忍心把手贴她太久。
“等会儿我和你一起过去,这件事本来就和我有关,你不是说做什么都要一起面对吗?”她把我的手拉到唇边落下一吻。
“嗯,我们一起。”
像许下郑重的承诺,签上两个人永不分离的契约,去共赴一场未知但即将终结的梦。
在外面磨蹭了一会儿才回到病房,沈忆初已经吃完东西,把空盒子收到一边。
我过去顺手丢进垃圾桶,把桌面也一并收拾了。
“暖暖。”
“嗯,妈妈怎么了?”沈忆初抬起头来,目光在我和沈雾星之间来回转动。
“我和宋阿姨有时候要出去一趟,会尽快回来的,你自己一个人乖乖待在医院,可以吗?”
沈雾星摸着她的头低声和她说话,“抱歉,带你来医院住院还是没什么时间陪你。”
女孩轻轻摇头,扑进她的怀里拱了拱,“我自己可以的,不会到处乱跑让你们担心,也会听医生和护士姐姐们的话。我知道你和宋阿姨都很辛苦,所以你们放心吧。”
我听见这话也走上前,弯下身子等她从沈雾星的怀里出来,“暖暖小朋友这么棒,等我回来给你买新的兔子玩偶好不好?”
“好!最喜欢宋阿姨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心情也被带着好起来,“那我们拉钩。”
小小手指与我的勾在一起,和我之前悄悄去勾沈雾星手指的感觉很不一样,一下就把她的指节全部卷起来。
安顿好这边,我和沈雾星开车去公安局,刚坐上车我揉了揉微疼的额角。
“不休息一下再走吗?昨晚都没怎么睡觉。”沈雾星递过来一个担忧的眼神。
“不用了,早点把这些事解决才好放心休息,我会慢慢开的。”
错过了早高峰时间,一路上不怎么堵车,遇到红灯停下来等时,总觉得闷烦的情绪一阵阵上涌,莫名有一点紧张。
思绪像理不清的线头,没有停下来专心打理,只会在那些不平静里越来越乱。
但沈雾星在我身边,只用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安,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还没走进警局大厅,远远望过去有个熟悉的背影在和文澈说着什么,中途还不断去拉扯文澈的手臂。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队长,在此刻看起来,神情里多了几分无奈,嘴里说着什么似在劝解,但面前的人不为所动。
“警官我跟你说,我家那个虽然平时在家凶了点,但绝对不可能去抢劫的。他现在人没了一定是那个女人的问题,白白一条人命啊,你们要严查,那个女人是杀人犯啊,你们要把她抓起来,抓起来啊……不能让老宋白死了!”
妇人边说边哭,拽着文澈的手怎么放开,旁边站着几个警员,也不敢上前去拉她,大概是怕到时候有什么冲突说不清楚。
文澈被扯着也不敢动,只好再一次耐心解释:“阿姨您听我说,这个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确实是宋远明持刀抢劫,他的死因是突发性脑溢血,跟沈小姐无关,她也是受害者……”
我和沈雾星靠近断断续续听见了她们的对话,沈雾星听见那句“杀人犯”的时候动作明显一僵,但很快又收敛回去,继续跟在我身后。
女人的身影在我眼中越发清晰,我皱眉迟疑着出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