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突然的动作会吓到她,先叫了她名字以作提醒,“沈雾星。”
“嗯?”她回神侧过头看我。
我俯身过去拉住另一侧的安全带,做这个动作时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她温热的呼吸扑在我脖间。
潮湿里藏着酥麻,一下又一下,我牙齿磨着下唇的软肉,让自己克制又清醒。
快速把安全带扯出来,圈住她半边身体,最后落入卡扣中。
不知道她的眼神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变化,等我做完动作看她,眼神还停留在原地,像是在特意等待。
“安全带,”我解释刚才的行为。
这解释显得有点多此一举,很明显的动作,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我还是说了,想看看她的反应,想窥探眼神背后藏起来深意。
沈雾星点点头,“谢……”才说了一个字她就打住,低声笑出来,最后转成了一个“嗯”字。
我设置好去青成山的导航,脑袋里回响刚才她说的那句“陪我”。
余光里副驾多一个人的感觉确实要踏实很多,那个人可能在你专注开车的时候,悄悄把眼神黏过来。
然后在最不经意间发现她看你,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发掘之后很多个不经意。
副驾驶对于一个人来说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车是私密空间,副驾因此是私密中更加深入的一片领域。
“你以前去的时候都这么早吗?”安静的空间里总要说点话才有感觉。
“去早一点人少,等我们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下面那些摊也摆好了,可以买点小吃。”
“山上有卖吃的吗?”我问她。
“山腰上会有,不过那些人大部分就做这两天生意,东西全靠人力搬上去,卖得也比较贵。你饿了吗?”沈雾星说着侧身拿包。
我听见声响,眼睛还是盯着前面的路,心早已往别的方向飘了。
一颗糖喂到嘴边,“先吃块糖,等下我们到了去买吃的,山下有停车场的,这会儿还早不用担心车位的问题。”
青成山不算太高,我们到的时候下面已经很热闹了,停好车沈雾星把暖暖叫醒,我们找了个摊点了两碗粥。
这边严格来说不算林市的地界了,郊区就算人再多也比城里好,吸入的空气明显清新很多,润泽着肺腑,带有独特的山林气息。
抬头能看见远处山上的寺庙,已经升起缭缭香火气,浑厚的钟声带着穿透力一层一层拨向远方。
“我们上前大概需要多久?”我问沈雾星。
“不到两小时吧,中途休息的长可能花费更久。”
我看见沈忆初的脸上已经出现苦色,蹲下身捏她小脸,“怎么了,还没出发呢就这副表情。”
“想起了去年和妈妈过来的时候,那次我们爬了快三个小时!”她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我听完瞧了沈雾星一眼,又收着笑意,“没关系,这次我不是一起来了嘛,你走不动了我背你,可以吗?”
“好!”她搂住我的脖子,整个人扑过来,“宋阿姨可不可以抱着我先走几步,等到了前面那个台阶再放我下来?”
我起身的时候顺势把她抱起来,“当然可以,走喽。”
沈雾星在旁边嗔怪着:“怎么刚开始就要宋阿姨抱,你今天打算脚不沾地?”
她和我走得近,肩膀时不时会碰在一起,“没事,暖暖说的先抱一小截路。”
三个人走一起时暖暖喜欢在我们中间,一只手拉一个人,左边看一下右边看一下,接着自顾自地笑起来。
我和沈雾星被这气氛感染,也跟着她一起笑。
自从认识沈雾星后,我发现自己笑得多了,以前我很少将情绪外漏,像裹了一个贝壳,将周围隔绝开来。
路上沈雾星又悄悄塞给我两颗糖,我挑眉望过去,她凑过来小声说:“特意给你准备的糖,不要让她知道,要不然你就没有了。”
日头渐渐升高,洒下来的光不再温和,而是转变为毒辣。
沈雾星从包里拿出一把伞在我们头顶撑起,牵着女儿的手不方便,于是把手收回去了。
沈忆初一只手空出来也没闲着,继续拉着妈妈的衣摆,两只手都攥得紧紧的,我能感觉到手心在微微出汗。
山上的寺庙叫静普寺,每到整点会击钟报时,我们刚到山下那会儿听见的钟声便是这么来的。
路上去朝佛的人开始变多,来的大多是老人,有些带着家中的小孩,还有一部分是一家几口一起过来的。
老一辈的人相比起年轻人更加虔诚,朝圣的人潮里排列着无数充满着希望的愿景。
众人同往的方向皆为一处,像是万物生灵最终都会归于沉寂,落到来时的路上,等待后人继续踏上旅途。
我虽不太信奉神佛,但与沈雾星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心中所往亦变得虔诚。
求一求佛,万一祂见我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奉香人,愿意多给予一丝垂怜,听起来也不错。
我得了糖心情格外好,时不时伸手去兜里摸一摸,想吃又想起沈雾星说的话,这才打住。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为了几颗糖果偷偷摸摸地计较,我在心底暗自笑自己小气,同一个孩子抢糖吃。
路程还没到一半,沈忆初扯住我们停在原地,小口小口地喘气,“妈妈、宋阿姨,我……我走不动了。”
沈雾星把伞递给我自己蹲下去,她从包里扯了两张纸给沈忆初擦掉额头的汗,“暖暖今天很棒了,爬了这么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