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抿抿唇小声反驳，“可是没有去年来的时候爬得高，我走不动的话……你们会很辛苦。”

沈雾星和我相视一眼，捏捏她的手，“那是因为你还在生病，生病了体力会下降，能爬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等我们把病治好了，一定可以一口气爬到山顶的。”

我也弯下腰搭着她的话，“对，等病治好了暖暖一定比去年还厉害。下面的路还有我和妈妈呢，而且也没多远了，你不用担心。”

我拍拍沈雾星的肩膀，示意她把伞接过去，“我来背吧，锻炼这么久正好见见成效。”

她手里还有包，这会儿人多也不好和我争，只得先把伞接过去。

我蹲在沈忆初面前，“快上来，宋阿姨先背你。”

感受到背上有重量压下来，小小的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我双臂捞住腿弯后直接起身。

“暖暖好轻哦，等病好了带你去吃好吃的，慢慢养回来。”我跟已经趴在背上的小朋友说话。

“好哦，宋阿姨可要说话算话，还有……你可不可以带妈妈一起，她看起来也好瘦哦。”一颗小小的脑袋朝旁边歪着，目光盯着我的侧脸。

我和沈雾星都笑了，“我怎么会落下她呢，当然是一起啊。”

人虽然不是很重，背久了还是会觉得乏力，特别还是在爬山的路上，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往上走了二十分钟，双臂已经开始发酸，连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背上的人往下滑了一小截，我停在原地把人托了一下再继续向前。

沈忆初似乎因为我这一下吓着了，圈住脖子的手臂收紧，锁得我有点难受，不过小孩的力度小，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沈雾星靠过来拍了一下她的手，“你别箍那么紧，这么勒着宋阿姨她不舒服。”

“哦，”双手的力道一松，“宋阿姨对不起。”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被丝线牵引一般轻细。

“前面有处亭子，我们过去休息一下。”沈雾星依旧把伞撑在我们头顶。

三步并作两步，我提了一口气加快把剩下的路程赶完，进入亭子的阴凉处才把人放下来。

我靠着柱子站了会儿，恰好旁边有空位，伸手去把沈雾星拉过来，“坐着休息吧，从这里上去还有多远？”

她没坐上去，倒是把我按在座位上，在包里找了张湿纸巾撕开。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用湿纸巾帮我把脸上的汗擦干净，贴在额角的碎发也被她拨开。

“不到三分之一，剩下一段路我来背，你多休息一会儿。”沈雾星手上动作没停。

我感觉一阵阵冰凉在脸上蔓延，抬起我下巴的手也带着凉意，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想蹭，脸上因为发热而产生的热度慢慢消解。

就这么一上一下的角度，我随着她的动作抬头看她，她站在背光的位置周围太刺眼，我索性专注看着不担心被抓，心里捏着那个正当理由。

沈雾星从上往下一点点擦得仔细，她眼里的神情很熟悉，我刚刚见过不少，朝圣一样的虔诚，仿佛要奉献出一切。

我被这神情所吸引，眼睫相触碰的几息时间里，我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捧起来，奉作神明一般。

我感受到最真诚的信仰，源源不断在为身体、为灵魂注入力量，在这样近乎神圣的一天和神圣的地点，我感觉我正在被洗涤。

记忆里没有人这样帮我擦过脸，刘黎从小就不怎么管我，那个家有我和没我都没区别，以至于我后面逃跑得这么顺利。

沈雾星太温柔，各种程度上的，遇见之后我有太多未曾有过的体验，贪心便是这样一日又一日开始滋长的。

所以我今天愿意做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菩萨面前祈求，她所想所念皆能如愿，她所欲所求我奉为圭臬，替她成就。

擦了一遍后感觉要干爽不少，沈雾星把用过的纸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别喝太急了。”

我点头接过，小口吞咽着，水把口腔都润了一遍，竟然尝出一丝清甜，忍不住又多喝两口。

“在这里都已经能闻到飘过来的香火味了，”我看向不远处的寺庙，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进出。

“这里离山顶不算太远，只是山路陡峭，修路的时候选了稍微缓一点的线路，要多绕几步路。”沈雾星跟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顺便解释。

沈忆初自己在包里找了水壶坐在一旁喝，我趁她没看向这边，在兜里摸了沈雾星给的糖，撕下包装塞到嘴里，糖纸被我捏成一团。

她看见后想笑却又忍着，怕笑出声音害我被发现，手却摸到我掌心接过糖纸，替我悄悄扔进了垃圾桶。

我嗔她一眼，往旁边挪出一小个位置拉她坐下，小声在她耳边抱怨，“怎么我吃颗糖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沈雾星也凑到我耳边，搞得像什么秘密交易一样，“委屈你一下了，你知道的，小朋友都喜欢吃糖，她又不能多吃，要是被看见了肯定要分过去，她吃上了可是停不了嘴，所以你悄悄的，糖都是你的了。”

她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气息从耳边拂到脖颈，嘴里除了糖的甜味还混合上她独有的气味，我的心思被分了又分。

只听懂了沈雾星说的大概意思，顺从地点头，但吞咽下去的唾液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糖才分泌了这么多，喉结上下滑动明显。

在原地休息了十多分钟，从下面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我招呼着母女俩，“走吧，等下人多会贴特别挤。”

我说完蹲下去，等着小姑娘过来，她没有趴上去，只是走到我旁边拉住我的手，“宋阿姨，我这会儿可以自己走。”

我站起身来跟着她往前，现在不方便并排着走，沈雾星就跟在我们后面，替我们打着伞。

虽然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沈忆初还是没能走太远，这次沈雾星和我争着背人，我笑着和她说：“还有下山的路呢，到到时候让给你，剩下没多远了。”

她这才没继续相争，走到我身边并排着，眼神时不时落到我脸上，太过明显，余光轻轻一扫就发现了，我也只是装作不知道。

终于到了目的地，我抬头看着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静普寺”三个大字。

目光下移转到寺庙内，古朴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佛家之地自带着圣洁。

在门口能闻到的香火味更重，能明显看见有烟从里面飘出。

“我们先进去上香，之后带你去转转。”沈雾星见我停下来，轻声跟我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