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
艾熙将手里的材料放在一边,一下下顺着他的背,像是安抚又像是在愧疚。
高望舒依旧沉默着,悄悄嗅着艾熙身上的味道。
她洗过澡了,身上满是水汽蒸过的香甜,像是过度成熟的水果散发出沙沙的蜜香。
可高望舒却总觉得有浅浅的血腥味道压在香之下,
那是陌生的味道,是不属于他们二人的味道。
“最近你没怎么去学校,课不多?”
艾熙的声音柔软的接近温柔,高望舒突然就觉得眼睛和鼻腔都酸酸热热的,像是有什么无法压抑的情绪要溢出来。
“艾熙。”
他很严肃的抽抽鼻子,尽可能抑制住濒临磅礴的泪水。
“我没有和你讲过以前的事,我现在想讲给你听。”
艾熙轻抚着他背脊的手突然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
“起来说。”
高望舒摇摇头,眼底的泪终于落了出来,砸在艾熙的腿上滚烫的像是一滴硫酸。
“从我记事到我父亲去世的前一晚,他一直在打我和我母亲,我几乎每天都挨打,我身上很多伤就是他留下的。”
高望舒摊开满是干裂的沟壑的手,覆在艾熙的手背上,温暖且粗糙,
他竟对着她漏出来一个安抚似的笑。
艾熙也不明白,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傻小子为什么还在考虑她的感受。
“我母亲告诉我,那是爱,只是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同,但是我父亲是爱我们的,然后她就疯了。”
“她疯了之后我父亲更爱她了,他下手越来越重,渐渐也就不爱我了,可是我心疼我母亲,有时候我会故意去分走她受不住的爱。”
艾熙察觉到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处在失控的边缘,一切都在分崩离析,四分五裂,
她颤抖着推开高望舒的手,强装镇定得盯着他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喜欢暴力的方式,你可以那样对待我,我受得住。”
话音刚落,艾熙的耳光便狠狠地掴在高望舒的脸上,火辣辣的疼顿时麻木了他的半张脸,口腔满是血液的腥甜。
高望舒用舌尖顶了顶渗血的腮,又捧起艾熙的手在掌心里轻揉着,一双眼睛里满是癫狂的喜悦,
“你可以这样对我,还可以力气再重一些。”
就连高望舒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比任何人都更像个疯子。
疯癫贪婪激进,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谁和你说什么了。”
艾熙的声音冷了下来,毫不客气的抽出手,却又被高望舒握回手心里,痴迷的轻啄着。
“小凡带我去了套房,你也带我去套房好不好。”
“你是什么身份,你为什么想去那!”
艾熙动怒了,她让这个傻小子住在家里,还不够么,为什么要自降身价去那个地方。
艾熙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是遭了报应,自己的一腔筹谋被人当成烂泥,踩得稀烂。
高望舒被这一声吼吓住了,他连忙像以前一样,紧紧的将艾熙拥进怀里,低声安抚着,
“我不去了,不去了,我不配我不配...”
艾熙的整颗心都酸苦的发痛,眼眶好像也有东西要涌出来,浑身的热血都冷了,凝固住了,她的身子都僵硬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你看见什么了。”她深深叹了口气,冷静下来问道。
“你好厉害,每一处都避开致命的地方了,你是不是学过解剖学。”
高望舒语调里的疯还未褪去,艾熙甚至有几分怀疑,这个傻小子是不是激活了什么特殊属性。
“高望舒,我不喜欢暴力,那不是爱人的方式。”
高望舒迷茫的松下些力道,但还是牢牢地将她抱在怀里,有些迷茫的看着她。
“你父亲不爱你,他对你使用暴力说明他是个畜生,你母亲说那种话只能证明她疯了。”
艾熙将双臂环在高望舒的脖子上,轻轻的在他的下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