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熙的套房位于酒店顶楼,整个顶层只分为两个区域,一间是艾熙的套房,而另一间则属于酒店的主人,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
顶楼的灯光设计的并不甚明亮,昏暗发散的白,懒懒得四射着,雾似得飘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暗绿色的地毯踩上去轻飘飘的,像是游荡在水里的水草,又像是漫步在睡梦里的藤蔓。
可惜高望舒今天的脚步过于沉重了,沉重得几乎在地毯上落下层层脚印,那印也像是踩在心头上,闷闷得痛的耳鸣。
小凡却显得神色轻快许多,他满意的看着高望舒阴沉的面色,假模假样的安慰着,
“别太难过了弟弟,你在CC身边快一年了吧,也算得上久了。”
“那你认识她多久了。”
高望舒沉着脸,眼神却异常空洞的看着小凡,像是在打量一件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小凡被这视线烫得一顿,很快就泛起了一张笑脸,摆出一副宽容模样。
“我认识她三四年了,像你们这样的小孩来来去去的,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个了。”
“你在这蹲了这么多年,也挺辛苦。”
小凡被噎得一顿,这才注意到高望舒满眼明晃晃的挑衅,也才意识到他是小瞧了这个小孩。
果然是会演,在CC面前装可怜,在自己面前就漏爪子。
怒火在他的身体里翻了几翻,很快就归于平静,小凡抱着肩膀依靠在墙上,毫不在意的摆弄着被发胶打理精致的头发,
“现在我们可是一起蹲着呢,不过我大概会比你多守几年,你那个舍友看上去,比你招人喜欢多了。”
小凡丹凤眼一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嘴角缓缓泛起一抹笑,“最重要的是,他能陪CC玩她喜欢的,你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吧。”
空荡的长廊里一片寂静,墙纸,地毯,挂画与灯光,好似都会吞噬声音,就连二人的心跳声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丝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重得像是在叹息,而轻的又好像在压抑叹息。
这样的煎熬里,时间像是被拉得很长,又像是被压缩得很短,
总之,套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高望舒几乎不需要去辨认,就知道那道身影是属于艾熙的。
一顶大大的黑色帽子罩在头顶,墨镜与口罩将那张精致的小脸遮挡个掩饰,
可高望舒明白那就是艾熙。
帽子口罩和墨镜,都是今早高望舒替她备出来的,她没有说用处,他自然也不会问。
艾熙娇小的背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就进了专用电梯,叮咚一身脆响过后,这一层又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小凡看着紧闭的电梯门,不知道在思量什么,过了好久才招呼道,
“走吧,再晚一点贺总就要派人上来了。”
高望舒紧随其后,看着他熟练地输入密码,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浓稠的黑暗充斥着浓郁的血液的腥甜,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饶是做好准备的二人也是被这味道,吓得顿住了身形。
小凡皱着眉压抑着喉头翻涌,强装镇定得先一步踏进房间,打开了全部的灯。
随着全部灯光亮起,屋内宛若地狱的场景才赤裸裸的展露在眼前。
大片大片粘稠的血渗进地毯里,黑红色半凝固的血液冷凝泼洒在四处,更加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沙发上侧躺这一个□□的血人,他被黑色粗粝的绳子反绑着,新鲜滚烫的血从他伤痕累累的肌肤滑落,很快就冷熄半凝了。
那人还活着,可惜活得有些过于痛苦。
剧烈的疼痛逼得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只可惜氧气并没有半点止痛镇定的作用,满溢着血腥气的空气,只会使伤口更加兴奋,
汩汩的鲜血得了兴致,更加慷慨的流出。
高望舒分辨不出伤口的来缘,青紫与伤痕层层交叠,只知道每一处都下了狠手,可每一处却又能完美的避开致命的地方。
那人湿漉漉的头发,不知是被汗水还是血润成一缕缕,虚弱的紧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的一只眼睛已经青紫得睁不开了,而另一只也飘散着找不到聚点,
游移了许久才费力的抬起来,落在了小凡的身上。
他太虚弱了,连攀到小凡的眼睛上,同他对视的力也没有了,最终只能认命的落在他的鞋子上。
“小...凡...凡哥...”
他的喉咙像是被撕裂了,声音都从细碎的肌肉里抖落下来,那声音更像是一只垂死动物的呻吟。
“CC今天够尽兴的,我们得快点走了,马上就有人过来了。”
小凡急促的打断了老三的呻吟,重新熄灭了房间里的灯,黑暗里老三的喘息声听起来更加明显了,像是恶鬼紧贴在人的耳侧,低沉着发出铮铮低语。
他毫不客气的重重的推了一下高望舒,先他一步进了消防通道,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像是在逃。
高望舒回家时,艾熙已经静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翻看着什么,黑墨似的长发被草草挽起,修长白皙的后颈上,暧昧的落着几枚显眼的吻痕。
高望舒默不作声的走过去,蹲在地上抱住了艾熙的腰,这是他第一次打扰艾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