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手冢国一一眼,老人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炸猪排放进嘴里,两撇花白的胡子跟着咀嚼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晚饭后,叶茜茜想帮彩菜收拾厨房,被彩菜按回了椅子上。
"你第一次来,哪有让你洗碗的道理。"
"阿姨,没关系的。"
彩菜笑了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也不行,什么都不用你动。"
叶茜茜坐在餐桌旁看彩菜收拾,手冢站起来走进了厨房,接过彩菜手里的碗,打开了水龙头。
彩菜看了儿子一眼,没说什么,笑着让出了水槽的位置,靠在旁边跟叶茜茜继续聊天。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从做菜聊到了海德堡的生活。
"茜茜,"彩菜看着厨房里正在收拾的手冢的背影,轻声说,"国光能遇到你,是他最大的幸运。"
叶茜茜摇了摇头,"是我的幸运。"
彩菜笑了,伸手理了理叶茜茜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和叶芷兰一样温柔。
"都是。"
夜里十一点,叶茜茜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房间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有人敲了两下。
"进来。"
手冢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热水袋,已经灌好了热水。
"东京冬天干燥,晚上会冷。"
叶茜茜接过来抱在怀里,暖烘烘的。手冢看了一眼她湿漉漉搭在肩上的头发。
"吹风机呢?"
"在洗手台上,我懒得吹。"
手冢转身去拿了吹风机回来,在她身后坐下,打开了暖风。
热风从发根吹到发梢,他的手指插在她的头发里,一缕一缕地拨开,让风均匀地吹过去。
叶茜茜转过身,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国光,你给我吹头发的样子好帅。"
吹风机还举着,吹出来的热风扫过她的后背。
"茜茜,头发还没干。"
"那你继续吹呀,"她没松手,下巴搁在他胸口上,笑嘻嘻地看着他,"谁说抱着就不能吹了?"
手冢关了吹风机,放到一边。走廊里很安静,隔壁房间没有动静,只有暖气管道里偶尔传来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她仰起头看他,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半干不干地散着,脸颊被热风吹得粉粉的。
手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该睡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不想睡。"
"茜茜。"
"嗯?"
"这是我爸妈家。"
"我知道呀,"她眨了眨眼睛,笑得很无辜,"我就是抱一下,又没干嘛。"
手冢看着她那张笑得毫无破绽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挠了一下她的手心。
叶茜茜痒得缩了一下,手松了。
趁这一下松,手冢把她的手握住了,拉到了身前,不让她再绕回去。
"犯规!"
"茜茜。"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嗯?"
"你再不松手,我就不走了。"
叶茜茜鼻子哼了一声,松开了手,突然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一秒切换成一本正经,"手冢先生请回吧。"
手冢看了她三秒,微微欠了一下身,"那,叶小姐,晚安。"
叶茜茜差点没绷住。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身后传来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被人从后面抱住了,一个温热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后颈上。
"晚安,国光。"
然后他被推了出去,门在鼻子前面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
手冢站在走廊里,伸手摸了一下后颈,那里还有一点温度。他走进隔壁自己的房间,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然后轻轻把门带上了。
楼下,手冢国一听到二楼房门关上的声音,看了一眼天花板,把床头灯关了。
门那头,叶茜茜抱着热水袋缩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