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目光微微凝了一瞬。
他轻轻拿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叶茜茜,确认她没有被铃声吵醒,然后转身走出卧室,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到客厅。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给客厅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蓝色。他站在窗边,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接听键。
"茜茜?"电话那头传来叶正明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
"叔叔,我是手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手冢?"叶正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会接茜茜的电话?"
"叶茜茜今天发烧了,"手冢的声音很平静,"烧到三十八度九,现在已经退到三十七度八,吃过药,刚睡下。"
"发烧?"叶正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严重吗?怎么发烧的?"
"应该是昨晚受凉了,加上这几天有些累。"手冢说,"我给她买了药,煮了粥,现在烧已经退下来一些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叶正明松了一口气,"辛苦你了,手冢。"
"不辛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手冢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郑重了一些。
"叔叔,有些事情,我想借这个机会和您说一下。"
"你说。"
"叔叔,我是手冢国光,今年二十岁,目前在德国进行网球职业训练……"
他的声音很平稳,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清晰。
电话那头,叶正明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手冢说了很久。
关于他自己,关于他的家庭,关于他对未来的规划,关于……他和叶茜茜。
他说得很认真,很郑重,像是在做一件他思考了很久、准备了很久的事情。
等他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沉默仿佛有实质一般,透过听筒传递过来,让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然后叶正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手冢听不太懂的复杂意味。
"手冢,"他说,"你是个稳重的孩子,我关注你很久了。"
手冢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茜茜的想法,我或多或少也有些了解。"叶正明的声音很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她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她的选择,我们会尊重。"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后面的发展,我们不会阻拦。"
手冢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谢谢叔叔。"他说,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叔叔,茜茜现在还在发烧,虽然退了一些,但晚上可能会反复。我想今晚留在公寓,睡客房,万一她半夜烧起来,也好照应。"
"好。"叶正明没有犹豫,"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电话挂断了。
手冢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久久没有动。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却浑然不觉。
过了很久,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轻轻走回卧室。
他推开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叶茜茜轻浅的呼吸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走到床边,把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上,放在她的枕头旁边。
他看了她一眼。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脸颊还带着一点病中的红晕。
手冢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俯下身,用手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但比下午好多了。他的手在她额头上停留了几秒,感受着那微微的温度,然后轻轻收回。
他从药店买的袋子里拿出一盒退热贴,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揭下那层透明的薄膜。他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另一只手把退热贴贴在她的额头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退热贴凉凉的,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叶茜茜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手冢看着她的睡颜,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到的温柔。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直起身,又看了她一会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
他转身轻轻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叶茜茜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醒了先喝水,我去买早餐。"
是手冢的字迹。
她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看着那张纸条。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的烧似乎已经完全退了,头也不疼了,身上轻松了很多。额头上贴着的退热贴已经不再冰凉,她伸手把它揭下来,看着那片薄薄的贴纸发了一会儿呆。
她下床走到客厅,发现沙发上叠着一条毯子,茶几上放着一个水杯。
她又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推开一看,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得很工整,但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叶茜茜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枕头上的凹痕,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手冢把她管得很严。
那天早上,他买完早餐回来的时候,叶茜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他手里提着早餐袋走进来,阳光从他身后的门口倾泻而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醒了?"他把早餐放在茶几上,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贴在她额头上的那一刻,叶茜茜忽然有点恍惚。
"不烫了。"他收回手,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吃药了吗?"
"还没……"
"先吃药,再吃早餐。"
他转身去厨房倒水,叶茜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
他把药和水递给她,然后坐在旁边,看着她把药吃下去,才把早餐袋打开,拿出里面的面包和牛奶。
"今天继续休息,哪里都不许去。"
"知道了知道了。"
他像是不太信任她,一直待到中午,又给她做了一顿饭,看着她吃完才走。
第三天,她的烧完全退了,精神也好了很多,嚷嚷着要出门透透气。
手冢同意了,但条件是只能在公寓附近走走,不能走太远。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阳光很温暖,路边的花开得正好。叶茜茜看到一家冰淇淋店,眼睛亮了起来。
"我想吃冰淇淋!"
"不行。"
"就一个嘛,小小的一个。"
"刚好,不能吃冰的。"
"可是已经不烧了啊……"
"不行。"手冢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叶茜茜撅了撅嘴,但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还是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