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手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凉得让她忍不住往那只手上靠了靠,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手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掌从她的额头移到脸颊,又移到脖子,每一处都是滚烫的。
"很烫。"他的声音沉下来,"烧得很厉害。"
"可能有点发烧……"她靠在门框上,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被风吹散的棉絮。
手冢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进了门,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还提着那个袋子。他的手掌很温暖,透过睡衣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他扶着她走到沙发边,让她坐下,动作很轻很稳。
"先量体温。"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体温计,递给她。
叶茜茜看着那个体温计,有点惊讶。"你怎么有体温计?"
"刚才在药店买的。"他说,"消息一直不回,电话不接,我猜可能出了什么事,就先去药店买了点东西。"
叶茜茜接过体温计,看着他,心里忽然涨涨的。
他那么担心她,担心到还没确定她怎么了,就先去买好了药。
她低下头,把体温计夹在腋下,不让他看到自己有点发红的眼眶。
手冢在厨房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皱着眉走出来。"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我这几天都在外面吃……"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手冢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担心。他没有说什么,转身又往门口走。
"你去哪里?"她的声音有点急,自己都没意识到。
手冢回过头看她,目光温和了一些。"去超市买点东西,给你煮粥。你乖乖待着,别乱动。"
叶茜茜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好。"她小声说。
手冢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真的会乖乖待着,然后打开门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叶茜茜靠在沙发上,把毯子拉过来裹住自己,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呆。
过了一会儿,体温计滴滴响了。她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九。
她叹了口气,把体温计放到茶几上,然后缩在沙发里,把毯子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等他回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叶茜茜睁开眼睛,有点迷糊地看着门口。
等等,钥匙?
门开了,手冢走进来,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
"你怎么有钥匙?"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点困惑。
"刚刚在柜子上拿的。"手冢说,把购物袋放到厨房台面上,"三十八度九?"
"嗯。"
他从药店的袋子里拿出一盒退烧药和一盒感冒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先把药吃了。"
叶茜茜乖乖地接过来,把药吞下去。药片有点苦,但温水冲淡了一些。
手冢收走药盒,转身进了厨房。
叶茜茜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水龙头的流水声,砧板上的切菜声,锅碗碰撞的声音。
那些声音细细碎碎的,却让她觉得很安心,像是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她忍不住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
手冢站在灶台前,正在煮粥。他把米洗干净,倒进锅里,加了水,然后开始切姜丝。动作很熟练。
他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肌肉的线条在动作间若隐若现。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
她说不清楚。
就是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粥煮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手冢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粥煮得很稠,里面放了一点姜丝和葱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趁热吃。"他说。
叶茜茜坐起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但很好喝。米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姜丝的辛辣中和了一点病中的寡淡,让她的胃暖暖的。
"好喝。"她小声说。
手冢坐在旁边,看着她喝粥,没有说话。
叶茜茜喝了大半碗,觉得有点饱了,把碗放下来。
"吃完。"手冢说。
"吃不下了……"
"吃完才有力气。"
叶茜茜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只好又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
手冢接过空碗,去厨房洗了,然后又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喝水。"
叶茜茜接过来喝了几口。
"去床上躺着。"手冢说,"睡一觉,出点汗就好了。"
叶茜茜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手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头晕?"
"有点……"
手冢没有多说什么,扶着她往卧室走。
走到床边的时候,叶茜茜被他扶着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好好休息。"手冢说,"有事叫我。"
"你……要走吗?"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舍。
"你先睡。"手冢说,声音很轻,"我在外面待一会儿。"
叶茜茜"嗯"了一声,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睡着后不久,她的手机响了。
手冢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