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落七一阵心慌,拼命推门:“王专?王专?”
嘀嗒,嘀嗒。门纹丝不动。
落七疯狂锤门:“王专!王专!”
浴室没有丝毫热气,冰冷刺骨,了无人烟。
落七彻底疯了。哆哆嗦嗦拨叫上次开锁师傅的电话。
“落七。”浴室里传来异常冷漠的声音。
落七慌忙扭头,紧贴着门缝大喊:“小少爷!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门怎么又反锁了?”
“聊聊天吧,”屋里的声音依旧冰冷:“我讨厌说谎。”
……
王专从来不是温室里手无寸铁的羔羊,听之任之的虚假生活根本无法束缚少年榜首的野心。他拿出找林石代买的工具,将浴室和卧室的门重新安上反锁。他并不想和落七闹到这个程度,只是事务所隐瞒的太多,落七也隐瞒的太多,他不想继续当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子高中生了。
王专反锁浴室,直接穿着衣服躺进浴缸放水,重心缓缓漂浮,这几日一系列不寻常的线索浮现脑海。
第一,落七来的时间太巧,实在是太巧了。三年不闻不问,形同陌路,却在某个时刻毫无征兆的到访,很难不让人怀疑动机。王专总以为是突如其来的惊喜,但现在想来,应该是完成某个老板“一夜情”的神秘委托。若是这样,落七所说的“留下陪你”根本不成立。落七说谎。既然只是短暂停留,只是委托需要,又何故拜访我,又何故一夜情后假惺惺地装不知情?王专第一次觉得落七恶心。
第二,事务所的人在电话里对他的态度很冷漠。三年前事务所大裁员,老伙计基本走光,他这三年常在外地,进来的新人都没见过他,对他这位小少爷语气轻薄,态度很是傲慢不屑,甚至都敢和他顶嘴抬杠,还扬言向林海老爷告状。王专不禁自嘲,若是在淮市再呆三年,可能事务所改姓了都不知道。
第三,奖章究竟在谁的手里?奖章太重要了,不仅仅是股份,在实力至上的白鸟协会更是实权的象征。当年他爸让他把奖章放到安全的地方,他就放在林石手里,但他竟然现在才得知奖章早就收回事务所。为什么不告诉他?大概是偷偷用奖章搞事情。如果是这样,王专大胆猜测,以防万一,落七一定随身携带。
第四,一夜情的女主竟是布谷协会副会长刘芳。真是始料未及的结果。之前一直以为布谷设局陷害事务所,但现在看似乎并不是。莫非事务所?不,王专实在不想把他爸和下三滥手段联系起来。那就是布谷内部不和,楚家和刘家互相算计?事务所在其中又充当哪种角色?事务所断然不可能助纣为虐帮助楚家,那就是特意派落七前来暗中帮助刘家?三年前的无名委托的对象也是刘家…难不成!王专突然惊醒,难不成刘家早已改弦易辙,但深陷泥潭无法自拔,需要事务所的助力?
一旦产生这个念头,似乎很多事情就能解释。但刘芳的敌意又如何解释?看来只能找当事人问个清楚。
浴缸里的热水逐渐变温,王专换了个姿势继续思考。
就算要回奖章,一个事务所的“弃子”又有何用?三年里,他过着精致的放养生活,仿佛飞到外太空,偶尔传来一缕来自地球的电波。或许这就是三百万罪行的流放,他的头上应该早已顶着偌大的罪名,在每个事务所新人的口中代代相传。
呵,呵呵呵。
奖章能证明个狗屁,我王专少年榜首岂是浪得虚名?
愤懑的野心熊熊燃起。
我王专不需要奖章也是王专。
不想让我得到的,我也不会要了。
王专事务所自会声名鹊起,闯出一番天地。
王专热血澎湃,一个咸鱼打挺,两眼一黑没站稳摔了出去。
哎哟,起猛了。
出师不利,流年做事应先看黄历。
王专索性坐在地上,身上湿透的衣服嘀嗒着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落七的声音。
王专静静听着。
莫名厌恶,莫名恶心,莫名烦躁。
明明几天前还是梦寐以求迫不及待欲壑难填,如今却觉得这份爱那么虚伪。
……
“落七,只要你说真话,我就原谅你。”王专闭上眼睛,冰冷的水汽浸透肌肤,刺骨苦涩。“今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水上乐园?”
“我在林石身上偷偷装了窃听器,打晕他时趁机收回了。”
“事务所和刘家什么关系?”
“刘芳的父亲刘十谋和老爷是多年好友。”
“那刘芳怎么是布谷的副会长?”
“我不清楚,可能老爷知道。”
“你和白鸢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一部分。”
“我的奖章在你手里?”
“是。”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