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肋骨,快断了,快放开,别一直偷偷,亲我脖子,很痒,想抱,想亲,回宿舍,随便你。”
见林石毫无反应,王专破防了。“放学后,我告诉你,不骗你,疯子。”
“太好了。”林石唰地松开,“刚刚真是对不起了,我担心监控里的人看不到,所以多搂了一会儿。”
“你真是个疯子,林石同学。”王专喘息着,“我舅舅可真是拉郎配的一把好手,随手一抓竟然抓着你这么个疯子。”
“我也觉得很奇妙,大概命运的巧合就是这样。”林石挑起一抹张狂的笑容,“你猜今天的恐吓信什么时候会出现?我可太好奇了。”
……
放学后,厕所。
“王专,”林石将一个信封塞进王专校服内兜。“最后通牒来得很快,太好了。”
“林石同学,我在上厕所,请注意举止。”
“又不是第一次看,都是男生有什么好害羞的?”
“明知故问。”
……
宿舍楼天台。
王专打开信封,一行血字:
【林石,你让我们失望。——布谷】
……
天台上的细雪冷风让王专脸色泛白,微微颤抖。林石却双手揣兜,异常平静。
“这不是恐吓信,这是预告函。”王专努力平息着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快死了,布谷近期计划除掉你,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认错,按布谷的要求做。”
“先告诉我布谷机构是什么?10月18日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王专叹了口气,蹲坐在台阶上。
“我上的小学是所私立小学,叫白鸟小学。但其实这并不是一个正经小学,而是我爸和其他几家联合实施的一个名叫【白鸟飞鱼协会】的人才培养计划,细节我不多说。这个计划目前很成功,成果可人,因此有一大户人家眼红,便想将计划取而代之,坐享其成。于是他们成立了一个机构,利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白鸟小学学生转投他们的阵营,招募并培养能为他们所用的人才,并企图拉拢协会的核心——【白鸢】。”
“这个机构全称【布谷乌羽协会】,简称【布谷】。”
“我懂,相当于我们家做的糕点销量很好,生意红红火火,对面的糕点铺羡慕嫉妒,又是偷配方又是打黑评投诉,还带人闹事,拿钱收购我们家门店。”
“可以这么理解。然后对家的老板会拿着菜刀威胁每一个去你们家买点心的顾客,不许买你们家的点心。”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10月18号的事情先告诉我。”
“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
林石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王专呼吸一滞。“为什么你会有——”
“高压□□,是吧。”林石又拿出一个信封。“因为今天,【布谷】给了不止一个。”
王专夺过一看。
【这是最后机会。——布谷】
……
寒风在沉默中咆哮。
……
林石又递来一个信封。
【布谷乌羽协会邀请函】
【林石,你的父母已签字同意你加入布谷乌羽协会,我们对此深感荣幸。——布谷】
……
“邀请函是前段时间给我的。”
……
细雪张狂地叫嚣主权。
……
“太危险了,你别乱碰。”王专拿过□□,缓缓开口。“10月18日上午,第四节体育课课前,我下楼梯时被人用□□击中了腹部。”
————
10月18日,第三节课课间。
“林石同学,昨天的月考考得怎么样?”王专一如既往的打招呼,“第四节体育课我们两个班一起上,太好了。”
“一点也不好,课间操跑完,现在又要跑步,我要累死了。”
林石和王专一前一后地下楼梯。
“哦!打铃了!快走!”
楼梯里懒散狗游的学生一听到铃声,像打了鸡血般哐哐乱窜。
“啊——!”
“?”王专捂住肚子痛苦地猫腰坐在台阶上。“王专?你怎么了?又胃不舒服了吗?要去医务室吗?”
王专冷汗直流,脸色煞白,停了好大一会儿,才虚弱地缓缓说道:“可能,麻烦你,陪我去趟,医务室。”
……
“小少爷,发生什么事了?”林石走后,医务室的王医生急忙问道:“学生怎么会有高压□□?楚家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小少爷先在医务室休息,一会儿老爷过来接您。”
疼痛的猛劲过去,王专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叮咚——林石发来一条短信。
【还疼吗?】
年级第一竟然趁着体育课休息间隙公然玩手机。
【好多了,一会儿回家。】
叮咚——
【刚刚班主任通知我放学后去办公室改月考卷子,估计要错过饭点,记得让食堂阿姨给我留一份饭#=#。】
年级第一真忙,还有闲心发表情包。
【已留^_^。】
“王叔,跟我爸说我好多了,不用他来接我,我中午在学校吃饭。”
“好的小少爷。”
王专给食堂打完电话后躺在床上,脑海里准备给林石筹划一场意外的食堂偶遇,竟不知不觉真睡了。
……
叮咚——
王专惊醒。
【我困在器材室里出不来,门好像被反锁了。】
王专看了眼时间,刚下课十分钟。
很粗心嘛年级第一同学,幸好我临时决定中午不回家。
王专暗暗一笑,披上校服来到器材室门前。
奇怪,谁把锁挂上了?
王专疑惑地推门而入,一股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林石同学——啊!!!”王专一声惨叫,失去意识。
该死,又是□□!到底是谁?林石呢?器材室着火了?
————
“醒来后,我就在医院里了。期间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但是我进去的时候器材室已经着火了。不瞒你说,10月18号是我离死最近的一次,我亲眼看见太奶向我招手。”
“我也是。”
“什么?”
“我也是。”
王专不可置信地抬头,似乎不想明白林石在说什么。
“那天我也差点死了。”
……
林石越冷静,王专越恐惧。
“喂,疯子,你都知道什么,你怎么不说,布谷对你做了什么,你左手怎么一直揣兜——”
“因为找你的路上被人用裁纸刀割了。”林石面不改色地拿出左手。
一道五六厘米长的锐利刀口横穿手背,血管破了口,汩汩涌着鲜血。“我刚刚在想,下次,割破的应该就是我的脖子。”
林石的语气过于冷静了,冷静的像个死人。
“把,把手举高,包里有药,药,我回去拿。”
“不慌,我暂时死不了。”
“闭嘴,疯子。”
……
王专哆哆嗦嗦处理伤口,林石异常的平静。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第一次见面,你给我涂药,最后一次,也以抹药收场。”
“疯子,你今天很不对劲,为什么总是说最后,你怎么了?”
“王专,10月18号,布谷真正想杀死的人是我,你却阴差阳错差点成了我的替死鬼。”
“你?”
“该怎么说呢,这三个月发生了好多事情。”
……
“开学后一个星期,我骑车回家的路上,有一个男人拦住我,说他是布谷人才中心的老师,想邀请我加入他们机构参与他们的人才培养,并给了我优渥的条件。看我有些犹豫,便主动邀请我试听。”
“试听几节课后我不想加入,结果班主任找我,十分诚恳地建议我加入,说对以后出国深造有帮助,我对国外没什么兴趣,就又拒绝了。那段时间我家门店来了个老板,说很喜欢我家做的点心,还主动出资给门店翻新。”
“月考结束的当天晚上,布谷的人又找到我,再次邀请我加入他们,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我加入,就又拒绝了。”
“当时他的表情很古怪,问我为什么不愿意,我说没兴趣。他突然又问,我和你的关系怎么样,我很疑惑,说正常朋友。然后他就走了。”
“10月18号,体育课下课后,原本我要去办公室改卷子,但可能是运动量太大,一站到办公室门口,肚子便饿得咕噜叫,就临时决定先吃饭。”
“当时,我就站在办公室门外,清楚记得办公室门紧关,但是当我走到楼梯处,余光扫过,竟发现办公室开了个很小的门缝,里面有人盯着我。但我当时太饿,也没留意。”
“我路过医务室,医生惊讶地问你在哪,我们赶到器材室时,屋里燃着大火,浓烟滚滚,然后就把不省人事的你送到了医院。当时我们推测有人偷偷用我的电话卡发了个定时短信,利用时间差杀你。”
“下午放学后,我照常改卷子,忙完已经七点半了,下楼梯时天太黑看不清,我便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灯亮的瞬间,我被一个黑衣人猛地推下楼梯,头撞在墙上,旋即晕了过去。”
“清醒后,四周一片漆黑,耳边不断响着布谷鸟的叫声,我摸索到发声的来源,是这个东西。”
林石从兜里掏出一只小鸟摆件。
“万幸的是当时虽然脑子又疼又晕又冒血,但没摔出脑浆,浑身剧痛,但胳膊腿没断,我就晃悠悠地扶着墙走到窗户附近,借着月光,我发现这是一只小鸟。”
“我把声音关掉后仔细一看,小鸟的造型十分诡异,两腿被人掰掉半截,头被拧向身后,眼睛被红色的颜料打了叉号,晚上看很瘆人。”
“我当时无暇顾及,只想着出去,却发现往常不锁门的教学楼竟然全部锁了门,也停了电。我突然意识到,今天星期五,住校生也回家了,更让人崩溃的是我的手机也坏了,开不了机,呼救也没人听到。”
“我想起你说过书包里常备药,碰巧你住院,书包留在学校,我就摸索着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下,趴在课桌上又晕睡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我很疑惑我没回家爸妈竟然不找我,而且手机打不通竟然也没一个人奇怪。”
“一楼有防盗窗,我只好从二楼翻下来,借差点被我吓死的保安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我妈竟然说,班主任打电话,我周末在你家。”
“当时我就意识到,班主任受布谷机构指使杀我,但不知道害你的原因,我就去林海事务所,找到你爸。你爸听后,认真告诉我关于白鸟和布谷的事,和你刚才说的一样。你爸说,白鸟和布谷机构是竞争关系,但都以为社会培养人才为主,虽然立场不同,但出发点都是好的。我当时问,我和你以后是什么关系时,你爸说,朋友关系。”
“我爸?”王专震惊地抬头,“我怎么不知道还有——”
“嘘,”林石轻轻亲着王专的耳尖,“我让他保密。”
“一个星期后,10月25日放学时,布谷又一次找到我。他说,白鸟机构不会要我,林海事务所也不会帮我,我迟早会听从他们的安排。”
————
10月25日,星期五下午。
“小子,头上的伤应该好了吧。”
一个戴眼镜的光头男子拦住林石,来到河边桥洞下。
“我有这么重要吗,每次都来找我。”
“我们拿钱办事,没办法。”光头男子勾勾手,桥洞旁冒出两个人控制住林石。
“绑架?”
“劝导。”光头男子耐心地说道:“上个星期找王林海的结果是什么啊,是不是让你来我们布谷啊,是不是很失望啊,你是不是还以为王专拿你当朋友呢,别想了啊,知道布谷选了你你俩就不是朋友了啊,他早就开始防你了啊,事务所不会要你的,白鸟机构也不会要你啊,我们两家是对家,目前井水不犯河水,你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啊,不可能因为你两家扯破脸皮的吧,你就一个普通学生,别犟了啊,这报警的材料我就替你扔了啊,我们机构又不会对你们这些学生干坏事啊,培养是实打实出钱出力的,而且你爸妈也同意了啊,我们过来人都懂,谁青春期不叛逆啊,等长大了自然就好了啊,合同给你塞书包里了啊,乖孩子回家好好想想啊。”
光头男子示意后面两人放开,掰着指关节。“本来老板吩咐这样教育你,今天就算了啊,下次换个人过来可没这么幸运了啊。”
几人走远后,林石掏出合同,一眼没看扔到垃圾桶里。
……
11月1日,星期五下午。
“林石?”
“是我。”
“带走。”
地下车库里,林石被人蒙住头,不分青红皂白一顿踢打。而后重新往书包里塞了份合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