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石眼里，王专很神秘，就像王专右手手掌的伤疤一样神秘，又很优秀，各方面成绩出奇的好，只要年级排名，都是林石第一，王专第二。

……

12月9日，星期一。

树市迎来今冬第一场初雪，冰花开满校园的海棠枝头，化作冬天的初吻，宣告名为浪漫的主权。

林石痴迷地望着窗外的初雪，想象下一个春天，真正的海棠花千万朵地盛开。

但是不管结果如何，似乎都等不到了。

……

“林石，该吃饭了。”朋友呼唤道。

“哦。”

……

“我水杯落在食堂，你们先回宿舍吧。”林石急忙折返，一进食堂大门，迎面撞上走出食堂的王专。

“哦你今天中午没回家？”

“今天下雪，我在学校吃饭。”

林石明白了什么，只回了句好，便抬腿欲走。

“你在找水杯？”王专递过来，“我刚好捡到，好巧。”

林石默不作声。

“你要回宿舍吗？”

“不，我去图书馆。”

……

图书馆。

林石精心挑选着今日的书籍，最后选了川端康成的散文集，阅至《花未眠》时，竟情不由己，忽地掉下眼泪。

得到总以失去做嫁衣，生命因死亡而珍贵。

林石拭去眼泪，匆匆写了张读后感夹进书里，转身，正对上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王专清澈琉璃的目光。

……

【康成先生，近来可好？听闻天上人间，一年一天，如今人间冬月初七，北国寒风料峭，草木飘零，换想天国已是午夜深深，您若未眠，乃吾幸事。

北国的海棠早已安眠，初雪得偿所愿，新生于枯涸的枝桠。凛冬雾霭沉沉，虽不似暖春日阳高飞，却胜在朦胧苦短。冰花擦指而融，好似匆匆过客。

四季流转，偏爱不可多求。但倘若终年大雪，我炽热跳动的心脏，可以燃烧多少飞雪的日夜？在我彻底冰冷之前。

若相逢是命运的终章，邂逅是命运的绝响。

海棠未眠，人已长眠。

“再见，我的朋友。”海棠自语道。

《长眠夜·初雪》】

……

王专沉默许久，写了张纸条也夹进书里。

林石打开一看。

【湖面结冰，鸭子也漂移。】

欸？林石呆若木鸡，伤感的心绪暂时憋了回去。这是什么？对对子？鸭子漂移？这是什么形容？

不过这可难不倒年级第一的优等生。林石两眼一闭，不出片刻便在纸条上写了下句。

王专翻来一看。

【好似皆若空游无所依，却不知鸭鸭两腿使劲踢。】

“扑哧…”王专握着纸条捂着头，在图书馆里想笑不敢笑，差点憋出眼泪。

林石微笑着夺过纸条，平静地抟揉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

情意被微妙地传达，王专和林石两人一前一后在校园里走着。

“不愧是年级第一的林石同学，情书和遗书一样凄美。”

“文字是留给未来的注脚，得益于此，我们才能站在巨人肩膀眺望更远的未来。”

“突然想吃鸭腿。”

“那鸭鸭还怎么漂移？”

“噗哈哈哈哈…”两人不约而同地大笑。

“你还是这么有趣，林石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