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洛川简直不能再难过了。原本他还挺生气江雪竟然和他娘共谋陷害君华,不是当初都约定好了吗?
可当江雪把和离书拍到他胸口时,洛川才清醒过来。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否定一个人之前做过的所有。江雪确实一直如约在包容着君华,这次未必是她自愿,也未必是她出了手。
只是当时自己心急,下意识就把从前的毒妇江雪套到了如今的阿水身上了,他在以偏概全。是他冲动了。
没想到她离开广阳王府竟然如此迅速,难道她一直没把府上当成家吗?洛川一边羞恼她如此冷情,一边又想将她找回来好好解释一番,一路追到了江松所在的军营都没看到她的踪影。
反倒是江松听见江雪不见了,顿时脸色就变了,从地站起上来就给了他胸口两拳。
“你敢对阿水不好?竖子!等我把阿水找回来再跟你算账!”江松怒气上头,哪管他是不是王公贵族,一甩开帘子就吩咐自家的私兵全部出去找人。
洛川捂着胸口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心头苦笑,这两兄妹倒真像,怎么专挑胸口拍打?
一群人找了一整个晚上也没找到人,洛川就打算先代替江雪来看看段心莲,没想到她竟然也来看了!洛川抓紧派人去寻,白日里总比晚上好找。
被一群人找着的江雪此时此刻正坐在一辆全封闭的马车里正在往南市乱民区去。
马车上,水磨跪在车里跟江雪汇报“主子,公子那边都安排好了。”
江雪轻笑“让他别操心我了,我原本让你通知他也就是报个平安,叫他不要担心我罢了。我可不爱住他那的帐篷,更不想整日同一群臭男人混在一处。”
水磨摸了摸后脑勺“公子猜到了您这么说。他说难不成转性了?之前不是还爱住的不行吗?”
江雪一噎“玩两天跟长久住是一回事吗!要住我最起码也选个江南水乡吧!”
水磨嘿嘿一笑“公子又猜中了,他说江南江北美食遍地,但论烤羊腿,仅江府军独一份儿。公子让您千万记得。”
江雪终究是无奈了“罢了罢了,他愿意安排,我还乐得清闲呢!”
水磨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澄黄玉扇递给了江雪,从扇面到扇骨无一不精致,玉扇本身没有丝毫杂质,扇沿刻了雪花纹,竖直看去还有一排小针孔,竟然还是一件暗器!这远比她那把粗制滥造的木扇强多了!
江雪拿起来就爱不释手了。
水磨这才继续回话“公子说这把小扇轻易不会划伤手,也养人。与其把玩木扇,倒不如把玩这玉器件儿。”
“算他识相。”江雪拿人手短,倒不好继续怪他管自己过多了,于是喜笑颜开的把玩了起来。
而那把木扇,江雪随手扔给了清芷,清芷看着那上面的痕迹就碍眼,干脆悄无声息的转移给水磨,水磨默不作声的收进了袖中,打算交给公子‘毁尸灭迹’。
几人到了南市乱民区,江雪带上面纱下了马车。清芷一脸担忧的拦在江雪面前“主子,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地方太乱,怕是会有危险...”
“无妨,我们转转。”江雪向前走去。
清芷见状也只好跟了上去。
乱民区一般都是用来买卖奴隶的。大街上四处可见奴隶笼,一个一个的关着满身黑污的人们。
不远处的楼上,一个男人听到属下汇报,头转向窗边向下看去,深蓝色的眼眸迸发出笑意“她怎么会在这?”
江雪看似闲逛,实则心中已有目标。她一路走来,终于在看到不远处的争吵人群时松了口气。
人群之中,一个满身肌肉的男人拿着一个铁鞭‘唰’的一下飞扬又落下打到了笼中一个瘦弱身影的后背之上,霎时间血花四溅,可笼中之人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平静的像丝毫感受不到痛意一般。
四周是买奴隶的富商,压价的压价,嫌弃不会出声没有反应的跟拿着铁鞭之人争论着,还有看着这一幕拍手叫好的...
江雪示意水磨开路,她高声道“我出五倍!”
顿时场面静下来,所有人扭头去看她。
拿着鞭子的男人出口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江雪眸色一厉,听这口音...像是漠南那边的突厥人。
“他说的是买卖天定,一但出售绝不接受退还货物。”
许是看出江雪犹豫半天不吱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提醒了她。
江雪扭头去看,竟是那日灯会的东家!
江雪打量着此人长相,一看也不是汉人,她心思一动,便对他说“那么烦请公子再帮我通译一句:我绝不反悔,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乌力吉微微一笑,像是丝毫不怕江雪看出他的身份,他右手轻抚上胸口,朝着她行了一个突厥礼“乐意之至。”
说罢乌力吉转头用突厥语对着拿鞭子的男人说了一句,男人脸色一变,收起了鞭子,恭敬伸出双手上前。
江雪示意清芷,清芷心领神会的拿出一袋金五铢交给了男人。
男人收了钱竟然什么也不管扭头就跑了。
江雪挑眉,侧目去看乌力吉。
乌力吉大方承受了江雪的目光“这位姑娘,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乌力吉,突厥人。”
“幸会。”江雪点了点头,而后上前打开铁笼,对着笼内之人伸出了手。
笼中之人眼中还带着深深的防备,攻击感都表现在了脸上,浑身的肌肉都崩了起来。
对于江雪的冷淡,乌力吉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味的提醒“小心,她要伤你。”
清芷水磨闻言都紧张的去看江雪的手,生怕她受伤害。
“身处绝境之人只有对于心存恶意之人才会选择伤害。”江雪没有回头,坚持朝那笼中之人伸着手。
半天过去了,那人终于试探着伸手放在了江雪的手心上。
江雪拉着她从笼子里出来,而后不嫌弃的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