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盯着那封信,她没有丝毫停顿,一气呵成,真正写下来,反而心中平静了。她早就该如此做了,早在新婚之夜,她就该写,不该留有那些幻想的...今日一个秦君华让她彻底清醒。
她以为秦君华不爱洛川,洛川得而未占,却没想到秦君华既爱洛川又爱洛林。她爱洛川的地位、爱他给她的富贵荣华,也爱洛林的才华与温柔。而洛川...江雪讥笑,整个广阳王府就是一摊烂泥!她又凭什么待在烂泥里沾污不走?她这样的人为什么非要同此二烂人纠缠不清?他们也配!
江雪闭了闭眼,随后将信压在镇纸之下“清萝,清点我的嫁妆,除了一些银钱,其余的细软全部送回到我哥哥那里去。切记不要声张,半夜无人时再送。”
清萝一脸茫然“主子,这是何意?”
“你只管吩咐人去送便是。”江雪打断她“清芷,备水,我要沐浴。”
“诺。”清萝和清芷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今日自家主子回来以后情绪明显不对,但不知因从何处。
两人走出殿外,清芷一脸气愤“定是因为侧妃。”
“去叫清衣姐姐回来吧!爷都回来了,她还在那儿做什么?”清萝出主意道“我们不知道的事说不准清衣姐姐会知道。”
“清萝,你不知道,清衣姐姐她...”清芷低声耳语。
清萝震惊“什么?!清衣姐姐被杖责了?”
“是啊,眼下我也不敢让主子知道了。”清芷愁眉。
清萝张了张嘴“爷分明欺人太甚!”
“清萝,你说,主子是不是...想离开六殿下?”清芷想着江雪回来以后那副模样犹豫道。
“不成,这事太大了,你抓紧让水磨给公子传信吧。”清萝一脸凝重的看向清芷。
清芷一个激灵,忙扭头小跑去找水磨了。
殿内,江雪正拿着那把金丝楠木小扇发呆,不多时,清芷带着人拎着水桶进来,安排好了才喊江雪。
江雪回神“清衣去了多久了?”
清芷一抖“主子...清衣、清衣姐姐她...”
江雪看向清芷,皱眉“怎么吞吞吐吐的?”
清芷一下子跪下来“主子,清衣姐姐被六殿下杖责了!眼下还扣在雅芳院呢!主子,您救救清衣姐姐吧!”
江雪一下子站起来,那把金丝楠木小扇子掉在了地上,但她没管,直直的冲着雅芳院去了。
雅芳院,洛川正站在一边兀自生着气,秦君华则靠在另一边低声哭着,冬梅跑进来“爷,王妃过来了。”
秦君华一脸泫然欲泣的抬头,洛川一脸烦躁的看过去。
这是江雪第一次在秦君华入府以后踏进雅芳院。
一进门她就看见了屋子里面的布置,地上全是碎瓷片,桌上、柜子上的陈设一扫而空。江雪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爷既然已经回来了,就该把清衣还给我了吧?扣着人不放是什么意思?”
“她出言顶撞爷,又命仆妇对秦氏上下其手,十分不尊重,爷罚她跪三日不过分吧?”洛川显然那口被佳夫人和江雪合伙算计的气还没顺,语气也非常恼火。他以为至少两人已经达成默契了,却不想江雪还是配合母妃要君华的命!可是为什么?到底为何揪着君华不放?
“她是奉我的命,爷要罚也该罚我才是。”江雪定定的看着洛川。
“你是不是以为爷不敢罚你?真以为爷看不出来?”洛川一把扫落几架上的茶盏,茶杯摔碎在地的声音把秦君华都吓得一抖,江雪却面不改色。
“爷看出来了什么?不妨跟妾身说说?”江雪怒极反笑“秦氏推四嫂不是真?秦氏主动找茬不是真?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爷心里没数?”
“够了!”洛川一脸不渝的站起来,脸已经沉到底了。
本来跟秦君华吵了一通他已经够心烦的了,没想到江雪也如此不懂事!
江雪冷冷的看向洛川“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的婢女?你我之间连情都没有,你图的到底是什么要我明说吗?我替你和她收拾的烂摊子已经够多了!若不是我,你的君华此刻已经人头分离了!”
洛川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怎么?六殿下还要打妾身吗?”江雪仰起脸迎着洛川。
洛川闭眼深呼吸了几下,缓缓松开了手。
“水磨,找人!”江雪冷呵一声“谁敢拦你,立即斩杀!”
“诺。”水磨从院外带了一队人进来。
洛川一看就知道,这是江松给江雪的护卫,但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队人的存在。
不大一会儿,水磨便把清衣扶出来了,江雪看着清衣身上的血迹,才转过头看了秦君华一眼,秦君华这一天受到的惊吓太多了,她几乎承受不住江雪这样的注视,立马就抖了起来。
江雪深呼了一口气,她从袖中掏出了那封写好的信,一把按到了洛川胸膛上“我给你半个月的考虑时间,你的广阳王府,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
说罢,江雪便带着人轰轰荡荡的离开了。
洛川展开信一看,顿时脸色变了,上面是一封墨迹还未干的和离书。
他立马出去追江雪。
“殿下!”秦君华喊住他,眼角含泪“我当真没有害四王妃!我只是,我只是...”她只是看到段心莲那样幸福,她不甘心,为什么得到这一切的人不是自己?
洛川顿了一下脚步,却没回头,继续向外走去。
秦君华看着洛川离开的背影,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她明明是心悦洛林的,她明明很憎恶洛川的,可面对他的离去竟然会心慌,秦君华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洛川就晚了一步,德馨院中的人动作迅速,竟然人去楼空了。他一时之间茫然四顾,竟然不知道去哪找江雪。洛川突然发觉,他对江雪的习惯、喜恶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他不知道江雪会去哪。
情急之下,他只能想到江松的军营,他骑上马直奔军营的方向找去。
而江雪正坐在马车里,换下了王妃制式的衣裙,清衣在一旁给她递了一杯茶。
江雪没接,清衣便放在了一边,她正想着怎么给江松报信,冷不丁听见江雪问“清衣,你们几个一直在为哥哥做事吧?”
清衣一惊,后背的血因为紧张都洇了开来“主子明鉴!奴绝无背叛您之心!”
“我并非是怪你。”江雪睁开眼笑了“今夜事发突然,恐怕也不能去找哥哥,你不要告诉他。”
水磨在马车外“主子,方才清芷要我给公子送信,我已经发出信烟了。”
“嗯。信烟代表着什么?”江雪温和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