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落胎不是因为她,难道她推人就对了吗?”周雯一脸不服气的扭头盯着秦君华,她今天一定要咬死秦君华,否则洛川身边永远没有空隙可以容她进去。
“秦氏推人是不对,但是不是推还有待查证。万一秦氏就是看见四嫂腹痛关心她,难道也是错吗?”江雪皱眉,警告一般看了一眼周雯“周小姐,仅凭你一人所言是无法证实秦氏究竟是否推了人的,你可明白?”
“当时在场之人还有一人也看到了。”周雯咬了咬唇,随后抬起头对上江雪的眼睛“尚婕妤。”
周雯话一出,跪在宴席旁的一个女人抖了一下身子,跪行着上前“王上明鉴!臣妾只是去清樟水榭舒舒筋骨...”
老皇帝不耐烦的看着跪出来的女人“你看到了什么?如实说来。”
“臣妾...臣妾看到...”尚婕妤吞咽了一下唾沫“看到秦良妾推了四王妃,四王妃慌张之下没有抓住围栏,失足掉进了池中,远处六殿下看到后便立马跳下水去救了四王妃上来。”
跪在一旁的佳夫人目光中多了几分满意,江雪看的真切。
老皇帝嗤的一下“老六媳妇儿,你还要为她狡辩吗?”
“儿媳并未狡辩,只不过,看父王要定为国事还是家事了。”江雪垂下头,唇角那抹笑容说不上是嘲讽居多还是悲凉居多。
“哦?国事如何算?家事又如何算?”老皇帝玩味的转了一下杯子。
跪在地上的佳夫人和洛川顿时面色都不太好看了起来。熟悉老皇帝的人都无比清晰,他此刻起了什么念头。
“不管怎么论,父王是不是应该先命人查一查四嫂究竟吃了些什么导致的腹痛?”江雪抬起头直视老皇帝。
老皇帝看了她一会儿,才对着身边的大长秋挥了挥手,大长秋立马弓身退下。
老皇帝笑了一下“现在可以给孤答案了吧?”
“按国事论,到底是何人试图谋害皇嗣,有待查证。但秦氏对四嫂动手却为真,那么,还请父王下旨,秦氏谋害皇长孙,按律论罪;可若按家事论,所谓家和万事兴,本是一家人,又何必狠罚?儿媳自知对秦氏管束不够,此后三个月,将她带至家中罚俸禁足。至于四嫂那边,儿媳自会亲自登门致歉,必求得四嫂原谅。”江雪不卑不亢娓娓道来。
“你倒是鬼精明!”老皇帝轻哼。
皇长孙的名号是那么好拿的吗?太子之子才算皇长孙!其余宗亲之子皆算皇亲!他还不想他儿子那么早便重重负压!这小女子,这是在劝他走家事处置、闷哑炮!这么一来,他是罚不着那恶妇了,也不能找由头罚洛川!
罢了!她说得也没错,究竟是不是因为秦氏推人落的胎还两说!今日若是气过了头重罚了那秦氏,洛川那小子还不定怎么折腾呢!倒也亏得这丫头劝住自己了!
想了一下,老皇帝咳了两声“既然如此,便等查证完再说吧!不过秦氏此人,其心不正!此后永不准再入宫赴宴!回府之后你可知道如何做?届时孤看你表现。”
“父王放心。”江雪对着清衣示意,清衣和云舒立马上前拉着秦君华下去了。
“佳夫人管理后宫不严,段氏小产你也有责任,罚俸一月,自己自省吧!”老皇帝看着江雪垂头露出的那一截雪白的脖颈,一拂袖起身离开了宴席。
老皇帝一走,奴婢们才敢上前扶佳夫人等人起来。江雪也过去扶了一把,佳夫人却推开了江雪的搀扶,看了她一眼,神色奇怪的紧跟着离开了。
江雪看着被佳夫人推开的手,那一眼她看的真切,有责怪她出面救秦君华、也有惊怒,至于在惊怒什么,只有佳夫人自己知道了。
今日之事,江雪看的真切:周雯没头脑,尚婕妤受佳夫人指使。至于秦君华,她确实有故意谋害段心莲之心,但未必知晓段心莲怀有身孕。今日这局,是为秦君华所设,也是为段心莲所设。
秦君华此人,直至今日江雪才看得明白,她贪图洛川带给她的一切好处,同时也见不得段心莲与洛林恩爱。
江雪几乎要笑了,世上怎会有如此贪婪又丑陋之人?既要又要,贪得无厌。
洛川站起身,看向江雪“你知道今日会出事,是吗?”
江雪看着洛川,哦,她还漏了这个男人。明知道秦君华心不在他身上还要强求,明知道秦君华是个怎样的人却纵容她去伤害段心莲,明知道...明知道会把自己拖进这个旋涡,却仍旧不舍得松手。
真是恶心啊。
江雪偏开盯着洛川的眼,没什么感情的说“我累了。”
洛川有些怔,想要质问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他头一回从江雪眼中看到了厌恶的情绪。他一慌,想要拉住江雪,然而她却躲开了。
家宴闹成这样,最后谁也没吃好。晚上的宫宴,宫阶小的嫔妃没资格出席,宫阶高的佳夫人称病,来的也只有几位婕妤美人。顺安王府没人来,秦君华也不在,只有洛川和江雪两个人貌合神离的坐在那各吃各的。
老皇帝匆匆来略坐了坐就走了,一直称病的王后倒是露了一面,只不过人衰残瘦弱、病骨支离,即便上了妆容也盖不住,也是没坐两下就走了。
一个团圆的宫宴最后弄的冷冷清清。
临出宫前,江雪还是将自己画的画转交给了负责献礼的中常侍,随后才回府。
洛川是早早就走了的,江雪一个人坐在马车上,摩挲着衣袖,桌案上灯油一爆,她也下定了某种决心。
江雪回府后,清芷迎了上来,江雪脱下大氅递给她“清衣回来了吗?”
清芷摇摇头“据说良妾一直嚷着不是她,说您胡乱定罪,然后一直砸东西,清衣姐姐吩咐人围住雅芳院,但没人敢围,只有咱们院中几个奴婢婆子勉强控制住了良妾,直到爷回来,外头的侍卫才控制住。”
江雪点点头“去传清萝来见我。”
“诺。”
清芷出去找人,江雪就去书桌前磨墨。等到清芷带清萝过来,她的和离书也写完了。
清芷见她写了信,便以为是给江松的,上前两步“主子,要帮您送去给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