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胡嘉约好了赛马，不能失约。”江雪对于自家哥哥的亲昵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伸手拿起桌边的江家印玺“哥哥，爹爹什么时候到？”

“怎么？想父亲了？”江松看着江雪淡淡的眉眼，双眸一眯，随后语气轻缓了一些。

江雪被赐婚没多久，王上就派江余年去了辽东，江雪从大营回府后就再也没见过江余年，眼看就要开始商定婚期了，王上才终于下旨把江余年召了回来。

“有点，每日在京都很无聊的。你也不在，爹爹也不在，家里就我自己。”江雪不自觉嘟起了唇。

“应该快到了，等到父亲回来，我们便回府陪你到出嫁。”江松伸手替江雪顺了顺颈边的碎发。

两人正聊着，洛川换好衣衫从屏风后面绕出来了，见到江雪在此，洛川一挑眉。

江松见洛川出来了，笑着对江雪说“阿水，你为我做的这身衣服，放到六殿下身上倒也很是合身呢！”

江雪微微鼓起了脸，没顺着兄长的话接下去，确实，洛川本就长得明眸皓齿，是放在女孩堆里都不输一众粉黛的好颜色，这件淡黄色折襟袍衫还真是衬他。但这本就是江雪想给江松压他的凌厉气息而专门做的，谁能想到会跑到洛川身上去？因此她才没出声。

“阿水？”洛川笑着看向江雪“这可是阿雪的乳名？”

一般称呼人之时都会喊最后一个字，这样既显得亲近又不失礼节，但每个人出生之后家族长辈或是德高望重之人都会赐表字或是乳名，只限家中亲近之人才得以称呼。

江雪没吭声，反倒是江松解了围“哈哈，正是，舍妹被我宠坏了，殿下勿怪。”

江雪皆为水，这名字倒也符合她。洛川两世为人，从不知江雪还有个乳名叫阿水。因此今日听到江松提及，很是意外。

“江兄哪里的话，一直因政事所扰，未曾去府上拜见，如今又浪费了江小姐的一片心意，确实是我的不是了。”洛川温和有礼的致歉“为了赔罪，不若明日诚邀江小姐出府游玩，不知江兄可否同意？”

江松看向江雪“此事还需阿水点头才是。”

江雪看向洛川，鬼才信他要诚心约自己出去玩，怕是又有什么幺蛾子等着她，不过她江雪从不是软弱可欺，遇事就往后躲的性子，她倒要看看洛川能出什么花招，于是江雪笑笑“好。”

洛川走出营帐后，江松才问向江雪“怎么回事？”

江雪一向不喜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今日如此反常，还是应赵元的约，怎么看怎么不对劲。适才江雪搪塞了过去，江松碍于洛川还在，便没问她，如今洛川出去了，江松不放心，还是问了出来。

江雪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江松说了“我原本只是来看戏的，看样子他还有别的事找我，不过哥哥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是有解决之法的。”

江松皱眉“他和那女人的事竟然还要你出手帮忙解决？我江氏何曾受过这般委屈？若知他是这样的人，当初我...”

“哥哥，”江雪打断了他“这是江氏一族最好的前程，我们都没得选。”

江松怎么想怎么后悔，当初不该就这么让阿水一个人面对佳夫人的赐婚的。他应该留在府里帮她拒了的，好在父亲还没回来，还有转圜的余地。

“哥哥，我意已决，你不必担心。”江雪宽慰着江松。

“可如果他对你不好，我也定会为你反了他。让你脱离那个泥潭虎穴。”江松脸营帐里的烛火照着，半面藏在阴影里，透着几分冷酷与决绝。

“哥哥，”江雪话里隐含着警告“万不可有大逆不道的想法。既然嫁给了他，我们就需得全力辅佐他才是。”

“阿水，你...”江松看向江雪，目光沉重又心疼。身为臣子，赐旨不可抗，但到底是委屈了她。他的妹妹，合该是找个体贴的男人相伴一生，如今却要同众女共侍一夫...他早该想到的，在京都尚觉不自由，遑论宫中？

见江松露出心疼的眼神，江雪松下紧绷的脸“哥哥，我没事，你放心。若是谁打算骑到我头上去，她就是在做梦。”江雪双手渐渐握紧。

洛川穿着江松的那套衣服往宴席上走。新衣服还真是舒服。舒服之余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上辈子他就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别说衣服了，就连手帕江雪都不曾为他绣过一条！这衣服上缜密的针脚，为江松量身做出来的尺寸...也还好他二人身形相仿，尽管如此还是能体会到做衣之人的仔细。

一想到今日的戏耍，再看这独一份儿的体贴，洛川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儿了起来。后来干脆在席上略坐坐就打道回府了。

洛川不在，江雪也没有继续同赵元虚与委蛇的心情了，同胡嘉打了声招呼也回府去了。

第二日大街小巷传的全是江雪那绝美容颜和隐而不说的关于六殿下的那点子风流韵事。

洛川听着下属来报，咬牙切齿的站在了江府门口。

江雪正在房间里听着清芷汇报乐不可支，这个赵元简直是歹笋歹心，一盘不怎么精彩的局硬是被他盘起来了。

听到洛川来了，江雪拿起帕子按在额角“哎呦，我‘极度伤心’的头都疼了，去回了六殿下吧，我今日身子不大舒服，就不同他去游玩了。”

洛川站在门口，听到清衣回话，亮出一口大白牙“哦？阿水不舒服？那我去找宫中的太医来为她瞧瞧吧！”

清衣见洛川真的作势要去宫里，额头都冒了汗“六殿下！我们姑娘早起叫了大夫来瞧了，不碍事，就是头疼的厉害，不方便同您出去游玩了。”

洛川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清衣，若是你伙同你家主子瞒了我，她是没什么事，你可就说不定了，你可明白？”

清衣一听这话反倒镇定了下来，垂眸回答“奴绝不敢欺瞒六殿下。”

洛川轻哼“倒是一条好狗，去回了你家主子吧，爷明日再来，明日她找什么理由也没用！”

清衣把洛川的话原模原样的传达给了江雪，江雪低头笑了一下“去叫个大夫来，给我开一副劳心伤神的汤药，动静越大越好。”

清芷在一旁侍茶，闻言面色犹豫“主子，这...不好吧？万一真把宫里的太医招来了...”

“谁说我没病了？就是要太医来。但不是经他洛川的手来，我要佳夫人亲自派来。凭什么我江家就要默默吞下这被人嗤笑议论的委屈？”江雪歪在靠枕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