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雾抬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居民楼,边走边说道:“我有的时候觉得,现实和网络存在巨大的割裂感,这种割裂连最亲密的人得以窥探一角的时候也会受不了。”
跟着余雾出来的是刚从西区调过来的新刑警江云京,听见余雾说的话快走几步追上他说道:“余队,这个案件的重点是不是已经不在找到谁是凶手了?”
余雾停下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从案发到现在我们查找死因 、排除他杀,到网站暴露,我们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找到,经纬大厦人流量密集,进进出出那么多人,现场有没有第六个人也不知道……我们手中有效的线索太少了,照这么下去,凶手就是这些成百上千的网民了,然后呢,我们把所有在那个网站里参与的人全都抓起来吗?”
余雾是属于那种平时他烦他的,但自己下属真要表现出不知所措的情绪来,他就得装的胸有成竹不给人一丝压力。
“从那个直播链接出来,这就不可能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网络犯罪、信息泄露。抓凶手是简单,抓到了也就一枪的事,然后呢?这些死者的清白呢?全国上下要惶惶不可终日活在恐惧下吗?”
滚烫的茶水把他后背浇的一个透彻,被夜里的凉风一吹凉意直窜骨髓。
余雾站在暗处叼着烟,虚掩着打火:“通知在外调查的小队回局里,各自碰一下彼此手里的信息。”
涉及多警种的案件协作,直接由沈局牵头。
派出去五个小队,分别获得一些线索在做报告。
傅新轲磨了一晚上嘴皮终于让沈局松口让程更参与这起案件的会议。
案情陈述会上,先是由刑侦支队在外调查的小队分别陈述这五名死者的情况。
涉案人员过多,收录上来的口供笔录以及监控资料摊在会议桌上。
余雾和傅新轲的调查重点一致,各自碰了一下手里的信息,如今正因明悦这条线索互相僵持着。
“明悦既不是临湾市人,这两年的工作活动也不在临湾市内开展过,就凭这个共同点让我去请人过来?明天经纬大厦上站的人就是我你信不信?”
余雾敲着桌子和傅新轲面对面:“证据。找到证据就算我的底裤被扒下来我都给你们抓人。”
余雾收回看向傅新轲的眼神,示意林繁汇报。
林繁和余雾一起工作多年,看出余雾这个时候心情不太好。
但他今天在外面跑了整整一天,一回来听见傅新轲找到的线索和猜测,顿时也头疼了起来,话都说的有气无力:“我们走访调查了时茉平时走得比较近的朋友、老师,还去她房间教室搜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信件或者留言,死者近半年就去过临湾市两次,余队,不排除她是记忆好就是记住路线了吧?”
余雾边翻着收录上来的资料,问林繁:“你是说,近半年时茉一共就来临湾市两趟。一趟是干嘛的?”
林繁调出来电脑上的资料,投影的光打在他脸上:“是。一趟是去临湾市第一高级中学参加全国奥林匹克赛。”
傅新轲掀文件的手一顿。
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在哪知道这个信息。
噢对了。
是程更学校的公告栏上。
得奖名单和处分栏并列,左边大赛第一名是程更,右边是程更翻墙逃课出去玩的处分批评。
傅新轲看了一眼坐在角落处的程更。
从开会到现在,程更对着电脑的手一直都没停过,旁边坐着吴云和猴子表情都是一脸的凝重。
这些技术人员一旦开始干活就真的到了入定的阶段,就算是听到案件中自己熟悉的学校,程更的表情都没变过。
余雾没当回事随口道:“哦,她学习成绩挺好参加这种比赛没什么问题。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不,余队。她连预选赛都没有过。”
余雾微不可察的皱眉。
他手里还捏着林繁拍的一些照片。
小县城的高中和临湾市市重点高中没法比。
大门老旧又高的铁门,长长的梧桐路后是一座三层楼的教学楼。
余雾捏了捏鼻梁,心底涌上一层急躁。
庞杂的线索指向的是无功而获。
如今的天眼系统,要找一个人很容易,人脸一比对,在全市的行动轨迹都能出来了,再也不用蹲坐在监控前日夜的找人。
他们比对了这五个人的行动轨迹,一路上并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徘徊、靠近。
傅新轲看了眼投屏上模拟的行动路径,突然开口:“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