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雾向傅新轲投向质问的目光。

“她两次来临湾市，都是去第一高级中学，临死前还在第一高级中学门口站了很长时间。”

林繁想了一下说道：“我特意留意了，没什么异常。时茉在他们学校成绩很好，几乎全能不偏科，成绩在全省市都排得上名，是学校的重点栽培对象，所以这种大赛都会让她试一试。”

“学习那么好为什么不进市区？随便一所高中都比这个高中强吧？”

江云京又看了眼破旧的高中，表情一脸难以置信。

余雾还在翻看资料，头也没抬：“如果不是排除那些客观原因，可能是为了升学率或者保送名额，一般学校和学生本人都揣着这种小心思。”他在笔录上看到一句话，疑惑地念出来：“时茉对她的班主任说：我的眼睛就是监狱，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围墙？”

林繁对这句话同样印象深刻，当时追问了几句。

但班主任是个男的，本身就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只当是高中小女生从哪摘抄的句子，也没追问。

一个个死者画像在他们面前立体起来。

傅新轲有一搭没一搭的摁着打火机，打火机一下一下的窜出火苗，他沉静的面孔跟着火光一明一灭。

这是他摁压着想抽烟，却考虑到人多烦躁的表现。

他的脸在一明一暗间，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因为恐惧造就出来的天才，被高高捧起寄予厚望。见到了更高的山，看到了更大的差距，可能是她此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她想跨越吗？她敢跨越吗？”

会议室短暂的沉默了下来。

如果她没有走出去，那她就永远是那所高中被捧起来的天才，这个光环带给她的好处太多了。

五名死者的照片在投影幕布上无声地注视着这个空间里的所有人。

傅新轲拿起周晔的资料：“隐藏自己性取向，一边过着正常的生活，一边藏着自己无法公布与众的爱人，最后决定牺牲掉自己爱情迈入普通婚姻。”

余雾他们走访的笔录还摊在会议桌上。

余雾跟上傅新轲的思绪，拿起白喻亮的资料补充：“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浑浑噩噩学术造假打算混到毕业的大学生。”

“混迹职场多年毫无晋升空间，不会溜须拍马只能学着触及行业红线搏一条生路的纯种牛马。”

这是陈罗。

“活在自己世界里落后于时代被时代抛弃的老年人。”

这是薛史终。

这五个毫不相关的人正慢慢立体，藏于人海下千丝万缕的关系渐渐清晰，有什么随之浮出水面。

余雾抓不住，眉头越皱越紧：“像什么呢？”

傅新轲抽出时茉那张证件照甩在桌子上，用他惯常的平淡语气开口：“像，我杀死了每个阶段的自己。”

一句激起千层浪。

加上傅新轲平静的有点冷漠的神色，会议室顿时笼罩了一层恐怖氛围。

毫无关联的五个人因为这一句话就这么被串联了起来，却是所有人都不想看见的结果。

一直沉默着的沈垒站起身：“新轲，这是你的猜测还是有了证据？”

余雾尚未从刚刚的余悸中出来，听见这句话目光如有实质的盯着傅新轲。

傅新轲很有耐心的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手机，等着自己要的消息。

直到他的背后一直沉默着的程更突然喊道：“找到了！”

傅新轲协调网安支队申请“网络技术侦查权限”，有了权限一路开绿灯，程更他们顺藤摸瓜很快发现这个网站采用的是“多节点跳转 + 暗网备案”模式。

由傅新轲向上汇报，调取国际域名注册机构的后台日志，很快锁定网站管理员的真实身份信息。

两路并行，傅新轲一边等着网安部的消息。

程更他们一边负责钓鱼，模拟受害者手机环境搭建虚拟终端通过信息节点进行实时监控，最终锁定网站后台的物理服务器位置。

傅新轲他们听见程更这句话都站了起来，准备去看程更那边的情况。

然而这时，傅新轲的手机屏幕一亮，是网安部传来的消息。

他低头一看那份网站管理员信息让他眉头一皱，那人还附了一句话：有点奇怪，这个网站的注册者已经死了，网站是从三年前才突然有人运营的。

傅新轲不动声色地合上手机，穿过众人走上前突然拍上程更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