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话,可以一直支持她吗?让她以为我永远在她身边。”
姜薇坐在顾熙望房间的地板上,她不习惯靠在地毯上,哪怕感受不到毛茸茸的触感,她也不愿意坐在上面。
听见她的话,顾熙望手里的笔在作业上重重画了一道,顾熙望能够明白姜薇的意思,但要实现它依然存在困难。
“我要装作你按时给她回答对吗?我需要说什么呢?”
林流星会问什么问题呢?顾熙望也怀着这种好奇,她不需要姜薇的爱也已经站在神坛上,因为受苦受难所以更接近神。
现在她会走下来吗??
“没关系的……她对我有印象的时间也不多,是我单方面地在关注着她,希望她能够好好地跳舞。”
“如果她不跳舞了呢?”
“那也没关系,只有她幸福就好了。”姜薇在地上滚了一圈,如果死神在场会发现这和在马路上打滚的样子没有区别,她又坐起来:“让我……让我给她写点什么吧。”
删删减减,最后她只在笔记本上留下了一句话——【不想跳舞也没关系,对这个世界屈服也没关系,假装自己是沙袋也没关系,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幸福就好。】
她的眼泪闪着光,阳光穿过她的身体落在桌子上,她伏在那里轻轻地喘气:“顾熙望……我真的很痛……”
她想说什么,疼痛让她眼前失去色彩,她想到林流星的脸,想到对方在楼梯间哭成一团的身影,想到父母像逗狗一样逗弄她的样子。
她只想说很痛苦,注视着林流星很痛苦,在学校里很痛苦,成为父母的女儿很痛苦,她的痛苦没有任何一个瞬间能够消解,成为埋在她身体的肿瘤阻碍她的血液流通。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她不想再成为人了,她想成为一束光,在林流星走上舞台开始跳舞时,投射在林流星身上,照亮林流星的每一部分。
顾熙望捂住了嘴巴,她几乎第一次看到鬼魂在她眼前消解,成为空气里漂浮着的舞蹈的尘埃。
上学的时间到了,顾熙望背着书包往学校走,看着便利店里吵吵嚷嚷挤着排队给手机充电的学生感觉到一丝暖意——这短暂地让她又找回了在人间的感觉。
人不能沉溺在苦难的叙事里,但又很难不被其吸引。
殷然出现在街角,牵着她的手走过那一段马路,在上次差点被车撞到之后她过马路总是心有余悸,这点小事也被死神看在眼里。
“我不害怕的。”
死神不接话,牵着她的手走过那段不到十米的马路,顾熙望的心跳得很快,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几乎要脱口而出——难道能永远牵着我的手吗,在我面对人生的每一个马路前?
她没有说出口,那点话憋在心里会长成参天大树,成为给予她阴凉的存在吗?
“我下次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没关系。”
殷然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勾勒出金边。那段短的话在她向林流星表明之后换得了林流星的眼泪。
“我知道了。”
林流星那么聪明,在问出“她还在吗”的问题,盯着顾熙望的眼睛就能猜到答案。走着长走廊回去的身影像最后一片不会落下的叶子,顾熙望知道林流星不会再来找自己了,但她们会把这个故事永远记在心里的。
*
半年之后的高考,林流星考到了北京的学校,她的分数在省内也能选好的大学,但她一意孤行地北上选择离开这里。
因为是学校的状元,她来学校领填报资料时被媒体堵在门口,老师学生提到她都喜气洋洋,她终于如她所愿成为一块闪闪发亮的奖牌。
“你的学习方法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和大家分享呢?平时晚上几点睡觉呢?”
“你的笔记之后会不会出售呢?我们机构可以拿一千块买……”
“这位同学,你平时有没有参加什么兴趣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