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也没什么大事,外购的药材常大堆大堆码在拖车上,堆不下的便要从两边伸出来。若是旁人看着点,规避开来,也就没事。
可偏偏有人在闹市纵马,一路横冲直撞,弄得一路都人仰马翻。
祁鸾和随行的伙计已把车推到了最边上,还是免不了被那马车刮蹭到,摔了东西不说,对方还勒停了马,怪祁鸾他们刮花了自己的车轮。
祁鸾没打算惹事,刚准备配几句道歉,可等那人从车上下来,祁鸾才发现这回没那么简单。
那马车的主人正是太守的儿子。
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太守便是一省之长,他的儿子,在这的待遇就跟皇子差不多。
祁鸾忙上前交涉,想将兜里的银钱赔给对方,却不想那人吃饱了没事干,反让随从把他抓了,戏弄起来。
太守之子:“哟,这哪来的小姑娘,怎还穿了身男人衣服啊。”
祁鸾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种话,脸色一时便有些难看,却还是努力压下脾气,对那人道:“让陆少爷见笑了,草民是个男人。”
陆少爷:“是吗?我怎么不信呢。你们两个,把他裤子扒了,本少要看看他到底是雌是雄。”
等吕风遥闻讯赶来时,争执已趋近白热化。
祁鸾这边是誓死不从,陆少爷那边是非要看个热闹。
吕风遥冲到近前,三下五除二把祁鸾从随从手里解救出来,护在他面前。
陆少爷:“怎还来了帮忙的?你是这小娘们的男人?”
吕风遥面无表情,眼里却有几分怒意,回道:“我是他店里的伙计。”
陆少爷:“哦,我看你挺结实的,想必比我那两个只知道吃干饭的仆人能干事。那娘们多少钱请的你,我付双倍。你去把他裤子脱下来,让我看看真伪。”
吕风遥:“只有嫖客才会去在意别人裤子底下是什么东西。”
陆少爷慢慢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吕风遥:“要去狎妓就去青楼里找,在大街上欺负老实人做什么?”
陆少爷:“你这是要违抗本少?”
吕风遥:“若损坏了您的车子,我来替他赔。可您这样无理的要求,任谁都不会答应。”
祁鸾也在这时回了魂,他自后头扯了扯吕风遥的衣角,示意他不要惹事。
陆少爷上上下下审视了吕风遥一番,见他面无惧色,似是个硬骨头,便道:“不错,难得这城里还有你这样人。只是不知道,若是你挨了棍棒,还能不能这样嘴硬。”
他指使着下人把他们抓走,吕风遥却上前一步,说:“抓我一个就行,顶撞你的是我,跟他们没关系。”
陆少爷指指车子,道:“那就请他上来吧。”
祁鸾怕吕风遥出什么事,想过去拦。结果吕风遥一个眼神下来,他便生生止住了步伐。
吕风遥:“没关系,我能解决,你回去吧。”
这一刹,他仿佛脱离了当初那个小乞丐的雏形,变成个真正的男人了。
吕风遥前脚被带走,直接便被送进了衙门里的监牢。
陆少爷在这城里横行霸道了多年,倒也不是每次都这样蛮不讲理,只是今日同几个世家子弟拼技艺,输了脸面,有气没处撒罢了。
牢门上锁的时候,吕风遥还听那陆少爷的近侍在问话:“少爷明日还要去同他们比?”
陆少爷:“不比怎么行?你没看那群京城来的小子,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我已经连败了两局,明日这回,可不能再输了。”
近侍:“还比六艺?”
陆少爷:“可不,明日是骑射,这我哪会?只怕那群野马都要把我人都给颠疯去。”
吕风遥在牢房里听着他们的谈话,许是觉得好笑,便嗤了一声。
陆少爷本都准备出牢房了,听见他的笑声,又折返回来,隔着牢门问:“贱民,你笑什么?”
吕风遥:“笑你连这都不会。六艺乃是必考之科,基础都无法夯实,又何论其他?”
陆少爷:“本少不会,难道你就会了?你这样的穷酸破落户,怕是连马都没见过吧,更别说私塾了。”
吕风遥:“那这次可得让您失望了。我不仅上过学、骑过马,那马还是天下一等一的良驹,日行千里,骁勇善战……”
他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吐出了前世的事,忙住了口。
陆少爷:“我看你是牛皮吹破了天,不知天高和地厚了。”
吕风遥:“打个赌怎么样?”
陆少爷:“赌什么?”
吕风遥:“我听你说,明日会有一场骑射比试。我能帮你赢回比试,但报酬是,你得把我从这里放出去。”
听他笃定话语,陆少爷面上显出不信任的神色:“你真能赢?”
吕风遥:“你敢赌,我就敢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