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场比拼对陆少爷来说要比对吕风遥这个贱民撒气更为重要,他想了想,说:“你得先演示一番,不然我不信你有这个能力。”
吕风遥:“可以。不过你可以稍微耐心一点,把我把话说完。除了把我从这里放出去外,你还得给祁……我老板道歉。”
陆少爷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坏了,难以置信地问他:“你说什么?你让本少去跟那个娘们道歉,你疯了?”
吕风遥压抑住怒气,没有答话。
陆少爷:“不可能。”
吕风遥:“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自己上吧。”
陆少爷:“我去你的,涮本少爷呢。”他对着牢门狠狠踢了一脚,却又惹起了其他牢房犯人的注意。
近侍生怕这位少爷把事闹大,忙好声好气地把他劝走了。
吕风遥在监牢里待了一夜,吃了顿糠咽菜,到了第二天一早,便等到了探监的人。
祁鸾随着狱卒一同近到牢门前,他本以为再见时吕风遥会遭一顿毒打,却不想他状况还不错,也没受什么刑。
吕风遥见了他,一下便从床上站起来,够到牢门前。
祁鸾:“平白让你受累了。”
吕风遥:“没关系,帮你也是帮我。你要是被抓了,药堂就得乱套了,还有谁能发我月钱呢。”
祁鸾:“你素来是最省钱的伙计,我可不信你会在乎这个。”
他说到这里,忽地顿了顿,意识到几分不对。
遂抬起眸子,看向牢笼里的那个男人。
他第一次意识到,吕风遥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了,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脏兮兮、瘦骨嶙峋的小乞丐,而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吕风遥与他对视,由着他打量自己。
吕风遥或许以为,爱情这种东西,只要不宣之于口,对方就不会发现了。
却不知道,眼神是最骗不了人的。一个人心里想什么,都会从那双眸子里显现出来。
看向所爱的时候,眼神会变得温柔。
心有所牵的时候,又会满含缱绻。
现在,他就用这种温柔缱绻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这个人。
是给他发工钱的老板,是把他领回家的恩人,也是他追寻了两世的爱人。
祁鸾只觉自己无意间窥见了什么隐秘,他想起前日夜里窗外投来的目光,想起平日里吕风遥的种种异常,尴尬地挪开了视线。
祁鸾:“那个……我会想办法疏通关节,把你救出来的。毕竟你是因我才遭了这样的灾……”
吕风遥:“没事,不用花这个冤枉钱,我很快就能恢复自由了。”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阵喧哗从外头传来。领头的正是陆少爷的近侍,后头还跟着手拿钥匙的狱卒。
近侍指指牢门,说:“快,把这破门打开。”又冲吕风遥道:“那个谁,赶紧出来,我们少爷找你有事。”
于是吕风遥被领出牢门,解了镣铐。
那近侍也留意到了祁鸾,他似乎觉得这人对吕风遥重要,可作要挟,便喊自己后面的仆役把两人一起带了出去。
吕风遥把祁鸾当眼珠子似地看护,生怕别人冲撞了他,忙道:“慢些,别碰他。”
说着便挡在祁鸾后头,直到那些人把他们带往校场。
校场外围停了不少马车,内里摆了一圈高座。正中的陆少爷身为比试的东道主,此时却已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蚱。
除他以外,这场上多半是从京城里来的公子哥儿。
那些人打小玩在一起,一个鼻孔出气,根本不会把自己这种土老帽放在眼里。
这场比试,就是他们成心来找茬的。若是输了,不仅自己要名誉扫地,只怕以后整个郡县都要被这些人给压上一头。所以陆少爷才会这样看重这场比试,才会让人火急火燎地把吕风遥请过来。
带头奚落陆少爷的人,名为洪仰,乃是太子伴读。
他地位虽不高,却是京城里的红人,是以其他人都要看在太子面上,让他几分。
洪仰也看出了陆少爷的不自在,便笑道:“陆少爷怎还不上场,莫不是怕输吧?”
陆少爷擦擦额上的冷汗,道:“这个……刚开场没多久,先让下面的人比比。大家先吃些瓜果,养养精神。”
他瞥见吕风遥被近侍带着入场,忙寻了个由头离座,跑去接应那些人。
冲到近前,陆少爷对着吕风遥喝问道:“喂,你到底行不行啊,你不会在诓本少吧。我跟你说,你要是敢让本少丢脸,本少回头就把你……和你这小娘子给一起流放了。”
吕风遥神色淡淡,只说:“不要对他出言不逊,不然我立刻就走。”
陆少爷火烧眉毛,自是百依百顺,忙道:“成成成,只要你能赢,什么都行。还有什么屁话,快一并放了吧。”
吕风遥倒也不含糊,问他:“有弓吗,重一些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