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祁鸾还不知道,吕风遥年纪虽轻,却已存了要将他拐到手的心思。
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当初并不是施了善心,而是引狼入室。
时如逝水,一眨眼,吕风遥十八了。
因吃得多,又常干体力活,他成了这药堂里体格最魁梧的一个,进仓库地窖时,都得缩头弯腰。
唯一让他不满意的一点,是这张脸。
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他都借尸还魂了,这身体还是越长越像他前世的模样了。
从前他以这张脸为荣,现下却只想逃避当初的自己。
不为别的,只怕祁鸾厌恶他。
这几年来,祁鸾身边没谁能停驻,可桃花运实在旺盛,不管男的女的,都跟蜜蜂见了花似地,嗡嗡嗡地往这药堂里冲。
吕风遥也明里暗里赶过几回,可惜他也只能顶着个伙计的头衔,做不出更出格的事,也没什么做主的资格。
幸好祁鸾也一直没看上外面那些花草,一心一意当着他卖药数钱的小老板。
只是随着吕风遥渐渐长大,他也在与祁鸾的接触中找到了许多聊以慰藉的新方式。
比如……偷看。
在工作时拿眼偷瞧也就罢了,还要半夜爬楼掀瓦,夜里悄悄掀窗,再时不时溜进他房中窥伺一下睡颜,一堆变态行径。
万幸的是祁鸾心大,从未发现,不然恐怕吕风遥现下睡的就不是通铺,而是药堂外的大街了。
这日吕风遥照常留守,等他关了药堂门,洗漱完毕回返时,又特地绕到了祁鸾房间。
这些年来长的不仅是吕风遥的年岁与身高,还有他对祁鸾的情丝与执着。
祁鸾未对他表露出喜欢,他也不敢贸然越过那条红线。只一日一日承受着爱而不得的折磨,靠自己脑内补足,来聊以慰藉。
可这次……他似乎撞见了什么新鲜场面。
吕风遥虽换了身体,却并未荒废武学,是以依然耳聪目明,比常人机敏不少。
当他凑到窗边,准备同以往一样偷听时,竟从那屋子里……听到了祁鸾压抑着的细微喘//息。
只轻轻一声,就像火星一般,瞬间点燃了吕风遥心里的干柴。
是人都有欲望,这本没什么。
可祁鸾单单只是半褪了衣裳躺在那里□□,对吕风遥而言,都充满了极强的吸引力。
重生以来,他也曾对着祁鸾领口露出的纤细脖颈、袖子中露出的皓腕动过心思,却没胆子去触碰。
也曾有许多与祁鸾肌肤相亲的机会,可当祁鸾真正献身给他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呕吐。
天性使然,比起男人来,女人更合他的心意。
可后来,经历得多了,吕风遥的规则也慢慢改了。
他垂涎着祁鸾这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这份喜欢不因性别而更改,也不应岁月而变迁。
吕风遥抠着窗扉的手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个来回,拼命按捺着闯进去的冲动。
不可以,会吓着他的。
吕风遥只想将这人揣在心尖上,将他当成了胆小的兔子、柔软的羔羊,平时相处尚要顾及分寸,更不用说这时了。
许是心有所感,祁鸾往窗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窗子闭合着,外面已是空无一人。
后院水井处,吕风遥正赤着上身在冲凉。
天气不算冷,可井水自地底下来,自然而然带了寒意,从头顶浇下来时,就跟千万根针扎进他的皮肤。
他觉得很惭愧。
这一世,祁鸾并未对他生出半分感情,只有他像野兽一般疯狂地觊觎着那个人。
本想当个简单的守护神,却又一次次将祁鸾拉入这爱欲的泥沼中。
自己怎么配呢?
能再与祁鸾相见,便是上天的恩赐了。要是再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怕要被天雷直接劈死的。
可若是祁鸾以后爱上了别人呢……
上辈子楚云留算不上良人,所以祁鸾至死都不曾接受过他。
可若是来了一个更好的、更疼惜他的人,祁鸾可能不动心么?
吕风遥不是圣人,他做不到看着所爱投入他人怀抱。
暗恋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喜欢的那个人在自己面前成日晃荡,即使大脑不想去关注,眼睛也会忍不住追随他。
吕风遥想离祁鸾远一点,好让这份感情能冷却点,于是他第二日便找了借口,避开跟祁鸾一起去运药的机会。
可不想,他才跟那人分别小半个时辰,那头就出了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