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鸾苦涩地想。

无所谓了。

楚云留说让他饿着，就真的没有让人给他送吃的。

起初他只觉得咽喉干涸，榨取不出半点唾沫。

后来胃就绞痛起来，咕噜咕噜唱着空城计。

于是他又改了主意，渴盼着死亡早点到来，最好让他无声无息地死去，趁早结束这样悲惨的人生。

可最终宫人还是打开了门，将奄奄一息的他带了出去。

于是祁鸾便知道，哦，他的苦难还没有结束，老天还不愿意收他呢。

祁鸾被饿了两天，又足足被照料了三天才缓过来，从昏睡中苏醒，再被带到楚云留面前。

过了这许多天，帝王似乎忘了那日被冒犯的仇，只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让宫人把他搬到软榻上。

等衣服被除净，身体也被绳索绑住时，祁鸾才明白过来：原来惩罚在这里等着呢。

太监推了火盆过来，炭火之中烧着枚烙铁。

楚云留握着手柄，在火中翻着那“云”字的烙铁字形，弄得火星四溅。

楚云留抬眼看了看祁鸾，那横陈的玉体细腻又动人，尽管因数日的折磨失去了些许光泽，却依然莹润如珠玉，精美如绢帛。

楚云留自咽喉里发出一道古怪的笑声，问祁鸾：“你说这字烙在你哪里比较好？朕见着你这身体，只觉漂亮至极，这字不管烙在何处，都嫌破坏了美感。可若是不烙，又如何证明你是朕的东西，如何让你乖乖听话？”

烙印？

祁鸾纵使仰躺着，看不见楚云留面上的笑意，也险些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只知道牲畜要被烙上印记，便于认领，避免丢失，却不知何时人也要打个标记了？

也是，他在楚云留眼里，可不就跟牲畜一样么？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拖去杀了也是小事。

楚云留右手拿着烙铁，左手则在他身上逡巡，从他粉团般的脚趾，挪到他筷子般纤细笔直的两条腿，再到他平坦的腹部、胸部，最后停留在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楚云留：“烙脸上好不好？这样人人都能看得到，知道你是我的所有物。”

祁鸾已有了求死之心，哪怕他再如何用言语威胁，都不为所动。

反正是具皮囊而已，哪怕灼穿了，烧没了，也只能痛到他的躯体，痛不了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不得祁鸾回应，楚云留便自顾自地继续道：“不好，不好。你浑身上下，就这张脸最得朕欢心，可不能毁了。那……”

“烙在心口上？让你时刻用心谨记，聆听教诲，再不敢把朕的话当做耳边风。”他好似真要征求祁鸾意见一样，喋喋不休地说着。

祁鸾只继续装着聋作着哑，好似楚云留于他而言，只是一团空气。

检查了一圈，楚云留才在他身上找好了最适合的一处——祁鸾的大腿内侧。

那里的皮肤最为细嫩，软得像最柔软的绢丝，摸上去的时候，让人爱不释手。

楚云留一声咳嗽，太监们便立刻将祁鸾双腿按着，让那块皮肉更好地袒露出来，方便楚云留用刑。

祁鸾知道免不了会疼痛，便提早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等待着折磨过去。

可当楚云留将烙铁按上去时，他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的疼痛……

他的身体痛得抽搐起来，像一尾渴水的鱼般拼命扑腾，足足来了四个人，才将他彻底制服。

他惨叫出声，声音凄厉得仿佛能划穿人的耳膜。

可楚云留听着，如闻仙乐，只笑着将那烙铁紧按住，以便烙印成形。

黑烟自烙铁与皮肤结合的地方冒出，皮肉的焦香弥漫了整个宫殿。

等到楚云留收了手，将烙铁放回火盆中时，祁鸾右边大腿已是皮开肉绽，残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云”状字形。

楚云留勾勾手，唤了太医来，为祁鸾医治。

“那疤要留着，不许除了。给朕好生治着，莫要有半点闪失。”楚云留让宮仆把人带下去，许是心情大好，在伸了个懒腰之后，他还喊人送了绿头牌过来，翻了个他连脸都没记住的妃子的牌子，让人把妃嫔送到寝殿。

楚云留正准备去沐浴，旁边的大太监便递了黑盒子过来，谄笑道：“陛下，您看这个……”

楚云留白了他一眼，道：“多事。”

却也没推阻，从里面拿了枚丹丸出来，塞进了自己嘴里。

余下几日，祁鸾都未找到寻死的机会。

因他伤口感染，发了高烧，烧得昏昏沉沉，醒都醒不过来。

他梦到了他那早已去世的爹，还有那从未谋面过的娘。

他看着他们对自己伸出双手，似乎是想将他带离这里，却最终那两人还是如烟一般消散。

也是，已死的人，又如何能救得了深陷泥沼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