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正恒从未如此痛恨过作为父亲的自己。
如果他早点制止,早点发觉,哪怕多往祁鸾身上投入一点心思,都不会变成现在这幅局面。
是他亲手毁了他的小不点儿。
是他害了他。
祁正恒痛到双眼发红,从座位上腾地起身,揪住了祁愿的衣领。
他像头发怒的雄狮一样低喝道:“那个姓袁的在哪,带我去找他!”
东郊仓库。
祁愿用来暂押袁因的秘密之所。
许是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袁因在被抓到后,依然想寻着机会往外逃。
结果可想而知,这里本就是祁愿的地盘,又有不少好手在周围埋伏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又怎么可能让他一个大活人逃出去。
当祁正恒赶到现场时,袁因已被人事先修理过一顿,身上脸上都带了伤。
祁正恒没有说半句废话,第一句就问:“祁鸾呢?”
袁律师显然不认得祁正恒,回道:“祁鸾,那是谁?”
“你四年前接手的那个男孩子。”祁正恒双眉往中间压着,似沉了数万年的凄苦哀愁。
袁律师:“哦,这个啊,放了。”
祁正恒:“放哪了?”
袁律师:“这我哪知道,就往大街上一扔,给了他一点钱,让他自生自灭呗。”
祁正恒神色淡漠,眼睑下还带着连日操劳留下的青黑,话却是沉稳的:“说实话。”
袁律师:“这就是实话。”
他话音刚落定,脸上便挨了祁正恒狠狠一巴掌,抽得他整个人瘫到地上,片刻后一张嘴,吐出了两粒牙。
祁正恒端坐着,眼神并不狠厉,脸色也并不吓人,比起一个来审讯的大佬,更像一个认真寻求爱人下落的普通男人:“他人呢?”
袁律师吃了点苦头,本该学乖点了,却也不知是天生嘴贱,还是破罐子破摔,又火上浇油地来了一句:“谁知道死哪儿去了,指不定在哪个臭水沟里待着呢,大冬天走的,我给了他一点现金和一套衣服,把他送到马路上……”
祁正恒反手又是一巴掌,这次袁律师的牙齿把他自己舌头都给划伤了,满嘴的血。
祁正恒手很重,打起人来半点不留情。
这是他从未在祁鸾面前展现过的狠辣。
“我听说你们这些上庭做辩护的,靠的就是一张嘴,金舌头银舌头,黑的也能说成白。”祁正恒语气无波无澜,仿佛在说的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不知道,袁律师要是没了这条舌头,还能不能在律师界里混下去。”
袁律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狠毒。
袁律师:“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他身后两人齐齐上前,将他摁紧,又捉了他的手来,摊开在祁正恒面前。
先前被祁合切了两根手指,祁正恒自然知道十指连心的滋味。
以前他对付帮派里那些叛徒时,也动过私刑。
那时他是主导者,见着那些人痛苦哀嚎,只觉爽快。
这时他要对袁律师下手,却满心死灰。
如果祁鸾只是突发了疾病,或是意外身亡,袁因不至于这样顽抗。
只有可能祁鸾的死与他有关,且比这些酷刑更为残忍难捱,他才会这样咬牙不认。
祁正恒不敢想象祁鸾的遭遇,光是动动念头,都痛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恨袁律师,却更恨他自己。
他的满腔怨恨发作不出来,便都化作刑罚施加在这人身上。
下属将拶子递到祁正恒手中。
祁正恒将袁律师的手指放进拶子里,在动手之前又问了一次:“祁鸾呢?”
“我不知……”袁律师话还没说完,祁正恒便拉紧了绳索。
木棍唰地一下夹紧,将袁律师的手锁在里头。
棍夹着肉,肉夹着骨,骨无处可逃,发出几近断裂的疼痛。
刀割,那是快刀子切肉。
拶子,那是钝刀子碾磨。
袁律师瞪大了双眼,面皮皱到了极致,将那张原本还看得过去的脸,扭曲成一副狰狞模样。
祁正恒一边拉,一边说:“我知道你还有个妻子,在城东教书,还有个孩子,在附小上学。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你心里有多龌龊吧?”
袁律师疼得满额冷汗,颤声道:“别……别……啊!”
“你逃不了,也出不去。你可以做个选择,老老实实说出来,我还会留你个全尸,不会把你的真面目大白于天下。”祁正恒继续拉扯,将两根绳索拽得趋于断裂,袁律师的叫声也从痛呼变成了惨叫。
不用想,就算祁正恒现在松开,他这双手也差不多废了。
祁正恒俯视着他,漠然问道:“考虑清楚了吗?”
袁律师:“在……在若尔街……3……38号。”
那地方不远,就在城区,离这里不过十几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