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家主,有些担子便是他无法舍弃的。
除却爱情以外,祁正恒的人生还有许多组成部分。从记忆恢复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回不到贺正的人生。
他将目光落到祁鸾身上,这是他浮华人生中的一片净土,是他心头的那泓热血,是他坚持的动力来源。
如果早点爱上他就好了。
这样便能相爱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让他当个天真烂漫的小少爷,自己则张开羽翼将他护在身下,让他一辈子平安喜乐。
可时光是无法倒流的,如果也不会是如果。
岁月奔腾往前,再多的后悔不甘,也掰不回命运的齿轮。
好好待他吧,不要再失去了。祁正恒这样想着,抱着祁鸾沉沉睡去。
祁鸾这一觉睡得比祁正恒还要久,等他睁开眼时,已被带到了祁愿名下的一间别墅里。
别墅内是欧式装潢,不少地方以雕花木板间隔,显得既典雅又高尚。
一应布置也几乎是全新,落足处不见半点灰尘,着实是个久居的好地方。
祁鸾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呼:“这是宫殿吗?”
他跟只小鸟似地从楼上撒欢到楼下,又从厨房蹦跶到客厅,再从客厅飘到卧室。
若非不能晒太阳,只怕他还要打开窗子透透气才成。
祁正恒站在长廊处看了看周围环境。
别墅前方是大片园林,其后自成院落。
楼下有着白瓷做底的人工湖,湖畔杨柳依依,清爽宜人。
饶是贵为家主的祁正恒,也不得不感慨祁愿于“享受生活”这一道的用心程度。
别墅区里有专门的采购阿姨,若有想买的东西,直接列成清单发送或递交给她,当天便会送至楼下。
祁正恒给张瞎子开了高薪,让他负责一干会与外人产生接触的活。
张瞎子是个外地生面孔,跟“祁正恒”又没什么社会关系,很难查到。
至于祁鸾。
祁正恒抽空给他买了个新手机,差人配了电视电脑放在屋子里,台球桌、室内足球模拟器等娱乐工具,也都给他安排妥当。
他给祁鸾的说辞是:这屋子是朋友要出国,转手租给他们的,手机是为了方便联络,才给他买的。
祁鸾根本没考虑过以贺正的身家,怎么可能结识到这种有钱朋友。他跟个傻宝宝似的,祁正恒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祁正恒让他待在家里自己玩,他就老老实实自己玩。
祁正恒跟他说自己要出去找工作,他就说会热好饭菜等他回来。
祁正恒大觉贴心,却无法与他朝夕相对,只能匆匆告别。
祁正恒于楼下上了来接他的车,司机陈警官问道:“去哪?”
“去会会那些老家伙。”祁正恒说。
他双眸中风云骤变,一瞬间切换回了那个说一不二的□□枭雄。
随着车子远走,他的软肋也被远远地抛在背后。
“祁正恒回来了?”
这个消息在祁家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打从前年祁正恒失踪以后,不少人都默认他已经死了。
一干元老分权的分权,对立的对立,各扯旗帜纷争不断。
两位继承人也日斗夜斗,想要分个高低。
随着祁正恒的回返,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祁家,更仿佛被人投入了一颗惊天鱼雷,炸了个满地开花。
正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新的如日中天,老的大权重掌。
这两年来,两兄弟几乎把祁家霍霍了个够。那些忠于祁正恒的力量四处被打压,祁正恒安全回返,才让他们吃到了一粒定心丸。
“洗白。”
祁正恒一回来,便下了这样的指令。
在祁家四分五裂,权柄未能一统的时候,下这样的决策显然并不明智。
可祁正恒要的就是雷厉风行,要的就是斩钉截铁,要的就是措手不及。
“祁正恒莫不是疯了吧?”
这成了许多人心中的疑惑。
两年前,祁正恒就算有洗白的想法,也最多软硬兼施,徐徐图之。
这回却像是已下定了决心,全然不给别人反对的机会,一锤定音。
祁适祁合没来得及赶回,隔空投了反对票,要跟祁正恒对着干。
元老们也拥护的拥护,走人的走人,等着看别人笑话,或等待自己成为笑话。
道上用来搅弄风云的东西,无非是人、权、钱三项。
政界上,祁正恒有祁愿这一脉支持。
其他元老也各自站队,拱出一副三足鼎立的局面。
各家棋子轮番上阵搏杀,背后三父子则分坐钓鱼台,等着对方的精锐消耗完,再亲自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