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祁鸾显然只是以点火为乐,没想过要负责,当即就愣了:“这是洗手间呢。”
祁正恒来了兴致,显然没准备放过他,就说:“洗手间好,没人,方便。”
祁鸾要是能脸红,恐怕现在都得羞死了。
他看看半步不让的祁正恒,又看了看他那伤手,终究是没拗得过他,照做了。
十分钟后,张瞎子开了包辣条。
心想:“怎么上个厕所上这么久?”
二十分钟后,张瞎子用手机打起了斗地主。
心想:“掉坑里了吧,这两人。”
一个小时后,张瞎子已变成了佛系算命人。
心想:“好了,我知道了,单身狗不配思考这个问题。”
他正准备抱着辣条手机换张铺,祁鸾扭扭捏捏地回来了。
张瞎子:“你家贺正呢?”
祁鸾羞得眼睑低垂,娃娃脸几乎点到地上去,抬手指了指洗手间方向:“在抽烟呢。”
无意经历了“搞鬼”过程的张瞎子愣了一愣,不经大脑地来了一句:“害,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祁鸾:“你坏蛋!”
张瞎子:“我……我怎么坏蛋了?只许州官做//爱,不许百姓调侃啊?”
祁鸾气鼓鼓:“你笑我!”
张瞎子:“哪能笑呢,我这是羡慕,羡慕懂不懂!诶,可怜我年过半百,连个对象都没有。说你两句还得被怼。”
他长吁短叹着,继续往嘴里塞辣条。
祁鸾:“我也要吃!”
张瞎子:“给。别的没有,辣条管饱。”
祁正恒站过道处抽着烟,不一会脚步声临近,穿着乘警服的祁愿从另一截车厢里走了出来。
祁愿:“叔父,那就是祁鸾堂弟吗?”
祁正恒没有瞒他,点头道 :“是。”
张瞎子事先给他喝过符水,是以祁愿能看到祁鸾那半透明的身形。
尽管事先听祁正恒说过祁鸾鬼魂的事,但当他亲眼看到祁鸾的存在时,仍是吃了一惊。
当年祁愿没少受祁正恒照拂,也见过这位堂弟几面。
比起财狼般的“适合”兄弟,祁鸾显然是祁家最无害的一个。
祁愿给他寄过几次礼物,后来得知他被赶出家门时,还着实难过了好一会儿。
如今,祁愿功成名就,祁鸾却已成了人间游魂。
何其惋惜。
祁正恒:“别在他面前出现,他认得你,怕露馅。”
祁愿:“是。”
祁正恒:“他离开祁家之后,去了哪,找到线索了吗?”
祁愿:“还在找。祁适的关系网太复杂,还没筛选完。”
祁正恒抽了口烟,看向祁鸾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藏着祁愿看不懂的内疚与深情。
祁愿:“叔父,您真的要为了祁鸾……金盆洗手?”
祁正恒吐出一口烟圈,等肺里的浊气散了,才道:“也不全是为了他。之前就有收手的打算,现在不过是想把这个进程提前而已。”
祁愿:“那您退出之后呢?去哪里?”
祁正恒:“随便走走啊,趁我这把骨头还能走动,带他好好玩玩。”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卧铺的幕帘,看到了其间与张瞎子嬉笑的祁鸾。
许是情难自已,他难得说了句掏心窝的话:“生前,我没好好待他。死后,总得让他过过好日子。”
祁正恒转目看向祁愿,嘱咐道:“全力去找,死要见尸,焚要见灰。”
这一刻,他于柔情中展露出一分刚硬,那是为他所爱披上的铁甲、体现的魄力。
祁愿安坦这位祁鸾堂弟的魔力,也折服于祁正恒对爱情的忠贞程度。
虽不是亲父子,却也相差了二十多岁,还一个在阴,一个在阳,隔着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为了一个已死的人,放弃所有荣耀、掌声、权利、财富,值得吗?
等祁正恒的目光投注过来时,祁愿才发现,他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祁正恒将烟屁股丢进垃圾桶,语重心长地说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叔父这辈子,什么风浪都见过,杀过人,染过血,站过高处,落过低谷。什么福都享过,什么苦都吃过。临到头来才发现,其实人生也没必要波澜壮阔,细水长流、岁月静好,其实也不错。”
他冲祁愿挤挤眼,道:“当然,还得遇上对的那个人,这样才不枉此生。活着长相厮守,死了也是一对鬼夫妻。”
他没有再跟祁愿多费唇舌,只顺着原路回去,走到他和祁鸾入住的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