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正恒这次回归,除却在少数人信得过的人面前露过面外,其余时候都只让人把话带到。
这做法无疑给他的回归增添了几分神秘,一时间众人说他是假的也有,说他半死不活就剩一口气的也有。传言甚嚣尘上,难辨真假。
人心躁动时,祁正恒只管继续推行他的计划。
他的业务若真论起来,其实比不少跨国公司老板做的还要多。
既要统筹得当,又要分割产业,还得应付两个儿子的围追堵截、百般阻挠。
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就会回到那个小屋里,跟他的小鬼头短暂地待一会儿,获得片刻喘息。
可即使这样,放松的机会还是很少。
常常是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来了新的事务要他去处理。
他几乎将自己转成了个陀螺,把所有风刀霜剑都挡在背后,只在小不点身边划分出一片净土。
□□上风起云涌,被金屋藏娇的祁鸾却全然无感。
唯一直观点的感受是:他的“贺正”回来得少了。
很多次是在他睡着以后才回家,抱着他睡一觉就走。
祁鸾在背阴处吹着张瞎子帮他买的泡泡机,看着那些五彩斑斓的小东西飞到远处,跑到太阳底下,然后嘭地一声炸掉。
玩得无趣至极,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或许他也跟泡泡一样脆弱吧。
不然贺正大可把他带在身边,他也可以时时刻刻看着那个人。
要是他再厉害点就好了,可以跟贺正一起赚钱养家。
虽然贺正为祁鸾安排好了一切,可只要贺正不回来,所有娱乐对祁鸾来说都无趣至极。
他有点想C城的小破屋了。
虽然那里并不十分宽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但至少他们能在一起,可以每晚抱着入睡,可以共享同一份冰淇淋。
祁鸾正吹着泡泡,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重物倒地声响。
这屋子只有他和张瞎子两人,是谁弄出来的不言而喻。
“诶,真是不让人省心啊。”祁鸾怕张瞎子忙活不过来,便收好泡泡机,顺着楼梯往下飘去。
祁正恒近来将祁家上上下下捯饬了个遍,忙得不可开交的同时,也着实整治了不少人。
毕竟以前统领家族那么多年,积威犹在。
虽阔别祁家两年,手段也并未失却。
分身乏术的他,本是没空料理其他事务的。只是,祁愿带来的消息太过重要,让他破了例:
祁鸾的下落,找到了。
那人的魂魄还在别墅里待着,下落自然是尸体的下落。
祁愿给他带回来的人,姓袁,是个律师,跟祁家长子祁适有几分交情。
当初祁鸾被驱逐出祁家以后,是祁适负责了一应后续事宜。
那时祁正恒并不爱祁鸾,也没有关心过他的去路,只像甩包袱一样将他甩给祁适,不再过问。
如今,侄子将当年事调查清楚,一点一点在他耳边还原出来。
祁鸾被祁适送给了袁因。
说送,倒也不太具体,准确地说,是丢。
那时祁鸾不过是祁家的一个弃子,既没有继承祁家“高贵”的血缘,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对祁适而言,就是个鸡肋。
若祁鸾只是个寻常人也就罢了,祁适也没必要对他赶尽杀绝。
但偏偏,祁家两个儿子互相看不顺眼,互相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
祁合喜欢祁鸾,后者便被祁适用成了对付祁合的工具。
祁适把祁鸾送到了变态手里。
倒也不挑,谁要就给。
有些人吃饱喝足没事干,就喜欢玩儿小男孩,越是受过教育的,越是干净的,他们越喜欢。
玩法也千奇百怪,什么调//教,人格剥夺,还有身体虐待的,数不胜数。
只可惜变态也挑人,有些人喜欢高傲的,就爱践踏他们的尊严;有些人喜欢不听话的小野猫,享受于剥夺他们趾爪的快乐。
祁鸾被当个皮球似地推来阻去,转了三道手,才落到袁因手里。
从那以后,祁鸾这个人就从人间蒸发了,再也没人见过他。
祁正恒手抖得厉害,过了好久才消化完祁愿所说的字句。
他本以为……祁鸾离开祁家以后,最起码会有个容身之处的。
也不是没有做过最坏的打算,以为他没有谋生渠道,穷困潦倒,最后在贫病中死去。
却没想过,真相比他臆想的难堪百倍。
祁适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他的小不点儿……
就算祁家不要他了,也终归是跟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过的弟弟。
就为了对付祁合,他把祁鸾当成了指掌中的玩具……毁了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