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祁正恒怎么也不会想到,祁鸾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年。
他带人过去的时候,屋门上的锁都生了锈,撬了好一会才撬开。
房子本是袁律师亲戚的,亲戚车祸身亡后,房子便被划分到了袁律师奶奶名下。
老人家常住乡村,不常来城里走动,这房子便成了袁律师的私产。
一楼,带了间地下室。
祁正恒带着人蝗虫过境般扫荡一番,柜子床底全翻了个遍,每一个能藏人的地方都翻遍了,依然没找到祁鸾的踪迹。
好像这个地点只是袁律师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祁正恒正准备让那边再好好审上一审,祁愿就打了电话过来,告诉他袁律师咬舌自尽了,刚喊了医生过去,人没死,舌头断了。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一群人怔在屋子里,不知是去是留。
祁正恒事务缠身,本该趁早离开,等那边审彻底了,再来经手的。
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根线牵扯着他,让他留在这里。
正一筹莫展之际,元老会派了援助过来,刑侦科的主任。
能人异士不少都被收编到了体制内,这位主任官衔在身,却也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去的,经手的案子不计其数。
除他以外,还有法医。
完整的一套团队,站在一旁等候祁正恒调遣。
祁正恒已然没了头绪,将主导权交给了他们。
那主任进来以后没二话,先带着人前前后后扫荡一圈,而后直接弃了一楼,奔往地下室。
这实在不像能住人的地方,不通风,空气憋窒。
唯一一扇窗对着马路方向,在地下陷了大半,只留一线两厘米不到的磨砂玻璃,能借着缝隙窥探外面的世界。
祁正恒进来以后,那股不安感更强烈了。
他看着那扇只余一线的窗,几乎能想象太阳照进来的模样。
可能有一点点,像幻影一样,斜着打进来,落到人身上。
曾经或许有个人住在这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偶尔有一线光亮闯入,便是上天给予的莫大恩赐。
被困了多久呢?是一年,还是四年?
出不来,逃不掉,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这小小的地下室里,失去了人身自由。
主任没有去理会祁正恒的举动,只是在转遍所有房间以后,将注意力转到了大厅墙上一个离地半米的铁环上。
他蹲下来,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拿着手电筒照了一照,看清了底下的划痕。
他拧着眉,对祁正恒说出了他的判断:“这里锁过人。”
“是祁鸾吗?”祁正恒凑到近前,循着主任的手去看铁环上的刮擦痕迹。
“不清楚,灰积得挺厚,应该很久了。”主任说着,又转而找起其他线索来。
祁正恒看着他们忙忙碌碌,无计可施的他陷入了沉思。
按祁愿查出的线索,祁鸾在被转送给袁律师后,就失去了踪迹。
很有可能是袁律师杀害了他。
可他究竟是怎么转移尸体的呢,是弃之荒野,还是毁尸灭迹?
一想到祁鸾可能被埋在无人知晓的荒山野岭,被蛇虫鼠蚁吞噬殆尽,他便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眼见一时半会查不出因果,祁正恒只好走出门去,给祁愿发了条短讯,让他无论是威逼也好,动刑也罢,都得让袁因把真相给说出来。
舌头用不了,就写。
手写不了,还有脚。
四肢都废了,还能点头摇头。
既然他敢对小不点儿下手,就要做好被自己报复致死的准备。
无论如何,都得把他的小不点还回来。
祁正恒返回地下室的时候,看到主任他们正往地面上喷洒鲁米诺,检测这里残留的血迹。
鲁米诺对血液极为敏感,即使过了多年,即使反复擦拭,也能用化学反应检测出来。
祁正恒不敢干扰他们的工作,只能站一旁干看着。
等主任他们拿摄录仪器操作完,那些被时间掩埋过的罪证也呈现在众人眼前。
地下室里的确关过人,也受过伤,但那些血迹多半呈线状或点滴状,并未形成规模。
这说明袁律师不曾用割喉、分尸之类的手段来对付祁鸾。
但可能发生过虐待。
祁正恒的心一放一提,舌头木得说不出话来。
在明知祁鸾已死的情况下,他仍巴望着那人生前能少受些苦,这样他心里也能好受些。
显然,他的盘算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