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瞎子看他写完“鬼怪的饲养方法”,又叮嘱道:“还有一条,记得别让他晒太阳,那玩意能杀了它。”
贺正打字的手一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瞎子看穿他的心思,果断将他的念头掐灭在萌芽阶段:“别乱想,因果循环是天道,你要是种更恶的因,只会遭来更毒的果。人家鬼那么乖,你就别上赶着谋财害命了。”
贺正倒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点头道:“好吧,还有呢?”
张瞎子:“暂时就这些了。给你,我的号码,遇到什么事你直接打我电话就好,发wx也行。”
贺正:“你还挺时髦。”
张瞎子:“现在天桥乞讨的都用二维码了,我不用wx不就out了吗?”
张瞎子老神在在地说着笑话,贺正也没之前那么怕了。
贺正:“你现在就走?”
张瞎子:“怎么,你还要留我住宿?你那屋子就一张床吧,不嫌挤啊?”
贺正:“那不是……”
张瞎子:“他不会伤害你的。我都说了,你是种因的人,他是循果的人,害了你他也没好处。”
看贺正逐渐接受下来,张瞎子这才将他带回屋里。
他照顾完这头,又跟祁鸾做起了工作。
张瞎子指指贺正:“这个,就是你以后的房东。你现在是个孤魂野鬼,不知道来历也没有去处,这阵子你就暂时跟他处处。等你执念消了,也就能转世投胎了。”
张瞎子这样一番调解做下来,整个人都显得圣光普照了,看起来不像居委会大妈,倒像牵线媒婆了。
张瞎子继续敦敦教诲:“没事别随便往外跑,会吓着别人。这世界上高人不少,像我这样能抓鬼的也多。要是被人盯上了,我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祁鸾缩了缩脖子,忙不迭地点头说好。
“习惯就好了,都是这么过来的。”张瞎子说完,又对贺正道:“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找找他的家里人,或者看看有没有认识他的。顺藤摸瓜过去,帮他了却心愿,就能跟他解绑了。”
贺正答应得爽快:“成。”
贺正恭恭敬敬地将张瞎子送走,本想临走时送包烟给他,等摸遍全身也没烟盒子的时候,才想起上一包已经被他给抽完了。
他想给钱,张瞎子也不肯收,一副侠不留名的派头,挥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地走了。
有了安全保障,贺正这才开开心心地打道回府,但他一想起那鬼还在自己屋子里,就瞬间消停了。
贺正进门,祁鸾起身,一人一鬼在狭小的单间里大眼瞪小眼。
谁都没敢先开口说话。
祁鸾估计也知道自己吓人,率先打破沉默,拘谨地对贺正道歉说:“不好意思,我给你添麻烦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都道歉了,贺正也不好多加苛责。
贺正平日里也是个好人,对工友对邻居都挺和气的,除却平时痞了点,倒也没啥大毛病。
他是第一次亲眼见这种神神怪怪的东西,以前不说多怕,也不说多信。本以为这不过是别人编来吓唬小孩的,没成想有朝一日成了真。
祁鸾看着年纪不大,贺正总觉得自己跟他差了辈似的,也不好欺负小孩,看他瑟缩着不敢说话,便解释道:“我倒也不是嫌弃你,就是第一次见鬼,有点紧张。”
祁鸾轻笑了一下,说:“我也是第一次见人。”
那笑跟冬日暖阳似的,让他整张脸都明媚起来,阴森感一扫而空。
玩笑是最能调节气氛的东西,祁鸾说了这样一句,贺正便也笑了,搬了凳子在祁鸾对面坐下。
贺正试着跟新舍友拉家常:“你就叫祁鸾?”
祁鸾点点头:“嗯。”
想着这小鬼头一时半会也不会走,贺正平时独居也没个说话的人,便也同他认真聊了起来:“我认识一个警察朋友,在派出所里工作。我到时候去找他帮下忙,看能不能找找你的家庭地址。”
看到这被自己吓得不轻的人主动帮忙,祁鸾也很有礼貌地表达了谢意:“好的,谢谢你。”
贺正想象中的鬼,不是面目可憎,就是见人就杀,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懂事的,一时也有些惊讶。
“那个……”贺正扣扣脑壳,眼珠子在屋子里转溜一圈,真像给合租室友打招呼一样,道:“你别嫌我屋子小啊。”
“不嫌弃,不嫌弃。”祁鸾忙摇头。
他人生地不熟的,有人愿意收留他都不错了,哪会不知足。
这叫贺正的男人除了怕鬼一点,倒也是个老实人。祁鸾想。
折腾了老半天,贺正的肚子也适时地叫了起来。
贺正:“诶呀,忘记吃饭了。”
他三餐一向准时得很,到点就饿。
要是换了平时,他肯定头也不回地下去买吃的了,这次却还多了个步骤,问祁鸾道:“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