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瞎子倒也和气,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只跟基层干部一样嘘寒问暖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飘飘其实也有点害怕这两个生人,在贺正说要让张瞎子收他的时候,还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
可许是张瞎子一直在给他打圆场,也没做出什么出格举动的缘故,飘飘将他判定为了好人。
飘飘细声细气地回答道:“我叫祁鸾。”
张瞎子:“记得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祁鸾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张瞎子有耐心,又问一句:“那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祁鸾继续摇头:“不记得。”
张瞎子:“好吧,换一个问法,你家里有什么人?双亲还在吗?”
祁鸾一问三不知,摇头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像个韩剧失忆主角一样,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什么都回答不上来。
张瞎子问来问去,发现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这才止住了盘问。
“没事没事,别紧张啊,就了解下基本情况。”张瞎子道:“我们都是好人,鬼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那种。这位贺同志呢,还有点没缓过来,我先给他做做工作,你先喝会茶,先喝茶啊。”
张瞎子浑然没发现自己的样子有多像居委会里派来调节夫妻矛盾的大妈,只在安抚完祁鸾以后,将贺正拉出了门。
出来以后,张瞎子两手一摊:“失忆了。”
贺正一副“你TM莫不是在骗我”的表情:“鬼也会失忆?”
张瞎子理所当然道:“人能失忆,那鬼肯定也能失忆啊,鬼也是人变的。”
贺正:“好吧,那怎么办?失忆你就不抓了?”
张瞎子:“倒也不是不抓。这鬼呢,像是心愿未了,不肯转生的那一类。斯斯文文的,也不像作恶的厉鬼。他会出现在你身边,说明他可能跟你有点渊源。你认识他不?”
贺正摇头:“这我哪认识,我脑子也坏过呢。”
张瞎子:“那行吧。我看他没什么伤人的意图,要不你就当个宠物养着?他这种执念太深的鬼,等阳间事了了,也就肯走了。”
贺正:“啊?还养着啊?你开玩笑呢吧。”
张瞎子:“没开玩笑。凡事有因必有果,他会出现在你身边,说明你曾经种过因。”
贺正:“我欠过他钱?”
张瞎子:“这我怎么知道?”
贺正:“他是我祖宗?”
张瞎子无语了:“你看他那衣服款式,像你祖宗吗?明显死了没几年呢。”
贺正:“养鬼,这路子也太野了,你不能把他带走吗?”
张瞎子:“你种的因,当然要你自己来收场。我要是乱了这个果,罪孽可就大了。”
贺正:“那……那就让他待这了?”
张瞎子:“对。”
贺正:“老子会被他吓死。”
张瞎子:“这不是长得挺可爱的吗?”
贺正:“放……还真是。”
可爱这方面,贺正无从辩驳。
诶,不对,他一个鬼里鬼气的东西,哪里可爱了?
大晚上看见是会被吓死的好不好?
看贺正还是一副不想接这烫手山芋的模样,张瞎子想了想,又从褡裢里拿出几张符来,叠吧叠吧放进贺正口袋里。
张瞎子:“拿着吧,要是真怕,就拿出来晃晃,他就不敢再骚扰你了。”
贺正不敢接:“十块一张?”他有点囊中羞涩。
张瞎子倒爽快:“不要钱,下次请我吃个饭就行。要养鬼,你以后有的是花钱的地方。”
贺正不由得脑补了飘飘皮毛护理、飘飘狂犬疫苗、飘飘剃毛服务、飘飘绝育手术等一系列花钱项目。
后面两个项目怎么混进来的他也不清楚。
张瞎子认真做着科普:“这东西比猫狗好养,不用你费神,平时买点吃的喂点水就行,想吃什么你直接问他。他不像人,能吃能喝。他们平时进食主要是靠吸气,吸完气就不吃了。你要是嫌养鬼太贵,你就买一份饭两个人吃,倒也没大事。”
看他说得这样轻描淡写,贺正也被他感染,认认真真用手机记起笔记来。
这养猫养狗,伺候得不好最多是被挠一爪子咬一口,这鬼祖宗要是养不好,指不定要怎么对付他呢。
贺正想着平时跟工友们聊天时听到的那些灵异鬼怪杂谈,头皮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