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自己不小心闹了大乌龙,还稀里糊涂地完成了从烛光晚餐到主动献身的一系列活动,祁鸾就觉得额头上滑下来三条黑线。
看着兴高采烈的陈青海,祁鸾也不好告诉他自己张冠李戴的囧事,只默默将信箱里的邮件拉进了垃圾桶,把昨日的喜悦抛诸脑后。
“怎么?有不想去的地方吗?我们可以更改路线。”陈青海何其敏锐,一见他神色郁郁,就体贴地追问起来。
“没什么……”祁鸾收敛神色,说:“我很喜欢。”
陈青海:“那是他影响你了么?”
祁鸾:“也不是。没关系,不用担心我。你说的旅游,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知道能不能请到那么长的假。”
陈青海:“没事,要是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等你。”
“嗯。”祁鸾点了点头,正准备收拾一下桌上的餐盒,就眼前一黑朝地上倒去。
陈青海及时伸手捞住他,祁鸾身形晃了一晃,勉强恢复了点意识。
陈青海紧张兮兮地问:“阿鸾,怎么了?”
祁鸾摇摇头,刚准备说没事,胸口便犯起了恶心:“有点不舒服。”
“我送你去医院。”陈青海二话不说将他背到背上,拿好钥匙就出了门。
麻烦的是电梯卡了半天,似乎出了点故障,让他等了好几分钟才成功抵达,将两人载着带往楼下。
他将祁鸾放到后座上,一路风驰电掣开往最近的医院。
祁鸾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意识时好时坏,想呕吐又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也曾有过类似的反应,在最初做复健的那段日子里……他本以为已经好了的,却没想到复发了。
其后经历了什么,他都没什么印象。
一路上都是陈青海或抱或背地带着他,从车上直冲到病房。
隐约听见医生说“脑部CT”、“验血”等一大堆名词,从耳边哗哗而过,却也没进他的脑子。
像在做一段混乱无端的梦,一会儿待在寒雨飘摇的天台,一会儿又坐在四壁冰冷的卧室里。
天上有很多雪花在飘,一片片落下来,落在头上。
于是他的体温好似也要就此失去,身体融化成一滩雪水,再被酷寒冻结成冰。
只迷迷糊糊听见一个声音在喊他,一遍又一遍地喊:“阿鸾。”
那失温的指尖便又热络起来,像有人握着,将它揣到心口。
不知怎的,他明明看不见东西,也听不分明,却仍是一下子就认出那握着他手的人来——
陈青海。
真是不争气啊,又让你担心了是不是?
没什么事的,就是一时没睡好。祁鸾想撑起身子,可身体不听他的指挥,眼皮也像大山似地压在眼珠上。
又沉沉睡了过去。
陈青海直等到他彻底睡熟,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来到走廊上。
医生还在诊室里等着,他得去问清楚情况。
“病人脑部的情况,已经恶化了。”医生拿着检测结果,对陈青海道:“他最近有没有出现眩晕和胸闷的情况?”
“不清楚,我不常跟他待在一起。”陈青海问:“需要进行手术么?”
“开颅手术是必然的,只是……”医生欲言又止,过了一会才继续道:“病人脑部受过严重的创伤,已经经历过多次开颅手术,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成功率不会太高。”
“送去国外呢?”陈青海面色深沉,虽是建议,却不难看出他眼中忧色。
“这我说不准。”医生脸色并未转好,只提醒陈青海道:“这段时间最好让病人留院观察,在本院也好,转院也可。只切记不要让他情绪波动太大,饮食尽量清淡些。脑部是人体的重中之重,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后果都很严重。”
“好,我明白了。”陈青海点点头,又问了一些问题,待疑惑尽数解答,才抽身离开。
祁鸾醒来的时候,面前情境并未有太多变化,只是所处的地方从家换成了医院,手上也打着点滴。
祁鸾:“什么情况?我怎么晕了?”
“没什么,可能是睡眠不足。”陈青海轻抚着他的头,手指连多一分力都不敢,生怕这人是冰雪做的,一碰就要碎了去。
“瞎说。”祁鸾才不会被他这两句话骗到,他自己的身体情况,谁能比他更清楚?
“好吧。”陈青海见状,只好在他对面凳子上坐下,说了实话:“医生说情况不太好,需要做手术。”
祁鸾:“很疼吗?”
陈青海:“倒也不会。只是可能有点风险。”
祁鸾:“会死?”
他如此一针见血,让陈青海费心打好的腹稿成了空。
他的迟疑,于祁鸾而言就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