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几天大都相安无事,曲月风也从客厅睡回了卧室。
只不过,是两张被子。
虽然睡着睡着总会钻到一个被窝里。
曲月风倒没那个耍流氓的心思,只是嫌弃被子太冷,不想自己去捂热。祁鸾又素来比他睡得早,早把被窝睡得暖烘烘的。
他索性钻祁鸾被窝里,跟条八爪鱼似地缠着,全然把祁鸾当成了天然大暖炉。
祁鸾睡着的时候无甚感觉,只是每天早上一醒来,不是被他压得腿脚发麻,就是得面对紧挨在一起的窘况。要是曲小弟清晨起来面朝阳光立正敬礼,那就更尴尬了。
许是知道自己上次下手狠了,曲月风一直没碰他。
祁鸾观察一阵后得出结论,这人好像没养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的,固定住所也只有这一个。
枕边人就他还送来送去的,也不知道应该说曲月风傻缺还是说他心大。
祁鸾熟路以后,更拒绝了曲月风接送他上下班的提议,自己乖乖乘公交和地铁去上班。
尽管两人的关系得以遮掩,但新的问题也接踵而至。
倒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只是职场如战场,总有些让人头疼的事情发生。
虽然上头已经说过要关照着点祁鸾,给他派发的任务也很简单。但偏生有些人眼力劲不够,看到他干着最轻松的活,却跟自己拿着同样的工资,便有些不满。
一个办公室里二十来号人,起初只是一两个仗着老人身份,把手里的事往他身上堆。祁鸾不懂得拒绝,便都乖乖接了手。
后来便是在茶水间里,有人旁敲侧击地问他来历。
曲氏门槛高,更何况是总公司。基层人员也大多是挤破头才挤进来的,对祁鸾这空降的一员自然很感兴趣。
皇亲国戚什么的很好区分,毕竟这一类大多有着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名字上也大都能看出端倪。
第二种便是精英型人才,被人从别处挖角过来,在基层磨个两天,只等熟悉了公司环境,就青云直上。
而祁鸾这种任人捏扁搓圆,穿着打扮也不显华贵的人,很显然跟两种都不搭边。
那便是用高学历当敲门砖的吧,老人们想。
只不知道是哪所大学,让人如此器重。博士生?研究生?看上去年纪也不大的样子。
祁鸾显然没想过要被问到这个问题。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扯开了你遮掩好的伤疤,再慢悠悠地在上面撒了几星盐。
那人问完他以后还没走,拿着水杯站在原地看他。
祁鸾耐不住着压抑的气氛,扭头就想走,却不想又被扯了回来。
“走什么,姐跟你开玩笑呢,哪校的高材生啊,这么害羞?清北?”她说这是“玩笑”,手却不见放开,祁鸾甩不脱她,只好细若蚊呐地回了一句:“没……没上过大学……”
“没上过大学。”这位同事声音尖利,一副恨不得把话嚷出十里地的架势,让祁鸾霎时间羞愧得无地自容。
正僵持着,忽听一道慢悠悠、冷冰冰的声音从外头传来:“都堵门口做什么,没事干了?”
出现在茶水间门外的,正是曲月风。
本应在上三层办公的他,不知怎么出现在了这里。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曲月风!
强拉祁鸾的女同事一时间变了脸色,强笑道:“没呢,老板,我和小祁闹着玩……老板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曲氏不缺那几个专供的饮水机,曲月风自然也没有理由来跟员工一起挤茶水间,这便显得他的出现是这样的异常且无厘头。
曲月风的目光从女同事左胸挂着的工牌上扫了一眼,不答反问道:“怎么,管完别人的背景资历,要来管我的出入行踪了?”
此话一出,女同事的心霎时凉了半截,她白着嘴唇不知道要如何作答,说了声对不起便灰溜溜地走了。
茶水间里便只剩下祁鸾一人,独自面对着曲月风这个煞神。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工作时间见面,这五年来曲月风积威甚重,一见着他,祁鸾顿时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我,我先走了。”祁鸾说着便想与曲月风错身而过,却不想在出门的瞬间被他拉住手,堵在了门口。
“你是傻子吗?”曲月风当头便是这一句。
祁鸾:“啊?”
“我说你是傻子吗?不知道交浅言深的道理?没人教你?”他近乎连珠炮般地问了一堆,说完才想起来,祁鸾父母早亡,书也没读完,的确可能没学过这些。
看着祁鸾惊慌的模样,他努力缓和语气,道:“下次别这么傻,不想回答的问题不用答。”
“明白了。”话说到这个份上,祁鸾才明白他是在帮自己,乖乖点头应是。
他将手从曲月风掌心里抽离,逃也似地跑出了茶水间,往食堂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