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鸾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依然在曲月风的房子里。
他已经醒了,眼睛却睁不开,脑袋重得像灌了铅,像依然困在那过往的噩梦里。
有一双手在他身上抹药,动作很轻柔,这样的力道不像是曲月风会给出的,很有可能是医生。
他全身都是鞭痕,躺着疼,趴着也疼,却没什么力气叫唤,好似都在之前那一场粗暴的□□中消耗了干净。
隐隐约约间,祁鸾听见了曲月风的声音,离他不远不近,应当就站在床边。
曲月风:“退烧药也吃了,怎么还没好?”
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责问的口吻,打人的也是他,问好没好的也是他,怎么看怎么滑稽。
医生可能也觉得无语,是以慢了好几拍才想起回他的话:“再发发汗,体温降下去就好了。”
曲月风听了这话,似是沉默了片刻,不一会脚步声靠近,人已走到祁鸾面前。
祁鸾侧躺着,脸上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虽有意识,对外界却没反应,曲月风便以为他还昏睡着。
他摸了摸祁鸾额头,又伸手触碰祁鸾发干的嘴唇。
曲月风这个人素来爱维系着那份体面,关起门来解决可以,却不要在人前给他难堪。
祁鸾犯了他的忌讳,惹得他动了真火,这才有了昨天那一遭。
到底是陪了几年的人,不说事事顺着,最起码没有那个真弄死他的心思。
此时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难得地生出了几分同理心。
医生提醒道:“可以适当地喂点水。”
曲月风到底理亏,没有多做反抗,只起身去厨房兑了杯温水回来。
他在靠床头的一边坐下来,将祁鸾的脑袋挪到自己腿上,喂水给他喝。
祁鸾的嘴紧闭着,无论倒多少,最后都从唇边流下。
曲月风耐心告罄,干脆自己含了一大口,堵着他唇,给他度了过去。
所幸医生也不是第一次给他处理这种善后的事情,没有过多惊讶,只是隐隐觉得,这个施暴者与受害者的关系太亲密了些。
祁鸾的唇舌依然滚烫,却也总算喝了点水。
被子盖在他腰间,袒露的上身骨感又纤细,却偏偏被那些伤痕破坏了美感。
曲月风瞥见医生的手碰上被子,似是想帮祁鸾料理身下的伤,便按住了。
曲月风:“药留下,我来吧。”
将医生赶走以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曲月风的手法自然比不得医生熟稔,蘸着药膏的手从祁鸾身上一路抹下。他发泄的时候全凭一腔怒火,事后看这些伤,才发现这次重了手。
祁鸾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睡着的时候倒是难能地安静,直到曲月风将药抹到受损最严重的地方,他才终于有了反应。
那自然是极疼的,疼到他从鼻间溢出痛哼声,身体也微微抽搐起来。
他甚至忍不住想,这是不是曲月风的另类谋杀。
曲月风看着那具躯体在床上颤动,不知怎的,竟有些喉咙发干。他近乎仓促地处理完剩下的,将被子重新盖回祁鸾身上。
这场高烧持续了大半天,直到傍晚的时候,祁鸾的体温才恢复正常。
他撑着如有千斤重的脑袋坐起身,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保温桶和餐具,打开一看,里头粥和菜都还热着。
曲月风和医生都不见了踪影,他便也自力更生,摸索着下了床,盛了一碗。
这顿饭刚吃到一半,曲月风就出现在卧室里。
方才他在卧室里处理公务,因为祁鸾生病的缘故,他也罕见地翘了班,在屋子里守到现在。
祁鸾拿勺子的手停在半路,不知道大老板又要干什么。
曲月风在他身边停下脚步,对着他伸出手来。
祁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瞳孔里划过一丝惶恐。
曲月风尴尬地停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伸直手指,在祁鸾额头上探了探。
祁鸾头上汗涔涔的,他倒也没嫌弃,只说:“好多了。”
或许他在内疚,又或者只是一时心起,祁鸾胡思乱想着,等着曲月风的下一步指示。
曲月风打也打够了,干也干过了,可张总那件事依然没有结束。等曲月风这股子内疚过了,或许接他过去的车子就得在楼下等着了。
曲月风并不知道祁鸾心里的想法,但他能感觉到祁鸾在怕他,在躲避他,甚至恨他。
在他们这段关系里,曲月风一直是游刃有余的那一个。他觉得自己掐住了祁鸾的命脉,能对他予取予夺,所以他不需要考虑这个人的想法。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祁鸾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任他搓圆捏扁,甚至跟他有了隔阂。
或许昨天那件事,还是太冲动了。
他刚准备说些好话,祁鸾已先他一步开了口:“曲总,我欠你钱还是欠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