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艺藏只是沉默，神情复杂地看了槊文藏一眼，随后背过身去，和明满说道：“明满，和他们一起走。”“殿下……”明满显然也是充满了不甘，这一别大概就是永别，即使大家最后都是同样的结局，云艺藏这样先走一步，还是很难让人接受。

伊提尔塔此时已从震惊中恢复，取而代之的是被背叛的狂怒：“塞缇！你竟敢——还有你云艺藏，你不是该死在雨国的认知垃圾堆里吗？”

云艺藏抬剑直指伊提尔塔眉心，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如同淬火的寒冰：“修晟已经死了，碎得比律法碑还彻底。现在，该你了。”

他不再多言，主动向伊提尔塔冲去，剑光如匹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明满一咬牙，云艺藏做出的决定任谁也拦不下来，当年是这样，如今也是如此。“快走！”趁着最难缠的伊提尔塔被云艺藏拖住，明满只能选择了心里最理智的那条道路。

伊提尔莎深深看了一眼伊提尔塔的方向，随后转身面对石门。“别辜负他的好意。”这话是对着槊文藏说的，“异界的大人们，这种时候就不要犹豫了。”

云艺藏再强大也只能拖住伊提尔塔和一两个人，其他人还是需要这边来解决。槊文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律法碑的残片被送到了雁川手中，在这几枚核心里，这块残片蕴含的能量居然是最多的。在伊提尔莎的帮助下，明珠的光芒大盛，原本乳白色的光晕中，融入了其他三色流光，光芒范围骤然扩张，将周围照亮的同时，也把外围包括云艺藏在内的人推开。

“就是现在！”伊提尔莎喝道。槊文藏一把抓住雁川就往那边跑，他的动作已经很快了，然而伊提尔塔麾下的战士们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强化，仅仅是迟滞了一瞬间，就迅速追了上来。

身后传来伊提尔塔暴怒的吼叫和更加激烈的金属碰撞声，雁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光芒边缘的昏暗中，云艺藏和伊提尔塔的身影已纠缠在一起。云艺藏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不顾自身伤势，死死缠住伊提尔塔。

“你疯了！宁可和我同归于尽也不去抢核心？”伊提尔塔的咆哮传来。“闭嘴。”云艺藏的声音低沉，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愤怒，“像你这样毫无底线、连最后一丝身为领袖的骄傲和担当都丢掉的渣滓也配谈所谓的存续？既然如此就难看地挣扎吧然后……和我一同下地狱！”

两人的身影猛地撞入更深的黑暗，战斗的声响瞬间变得模糊、遥远，最终被无尽的虚无吞没。

槊文藏挥刀击退冲上来的沙国人，他没空去管雁川，左手把雁川托在背上已经尽力；雁川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死死地抓住槊文藏，同时还要维持着核心的光芒不退。

被击退的沙国人跌倒在黄沙中，没能爬起来跟上光芒的那些就这样淹没在黑暗中，槊文藏没能再从那里听到任何声响。

我在杀人。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和雁川来到这里，卷入了这一切，见证了一些人死亡，甚至参与其中。如今更是有人为他们能冲向这扇门而主动赴死……尽管理智告诉他，世界的崩溃是必然，即使不是现在，它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云艺藏的动机他虽然说不上来，但在心中也不是全无猜测，自己救不了他，也拦不下他，更何况即使阻拦下来也没有意义。

无法摆脱的沉重负罪感萦绕在心头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槊文藏！集中精神！”伊提尔莎的厉喝将他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回。

他们已经到达了石门面前，近距离看这扇门比远处要高大的多，但显然它并未处于激活状态，只有这些蓝色的光芒还能证明她依然在运作。

“要怎么做？”雁川急切地询问道。伊提尔莎直指门框上的凹陷处：“把核心嵌进去，只要你手里的！”反正这会儿也顾不上她说的是真是假了，雁川牙一咬心一横，从槊文藏背上下来，一把把明珠拍了进去。明满则在一旁帮忙牵引着这些能量，使得它们顺利融入石门。

石门上的纹路逐一亮起，蓝色的光芒转而变成金光，石门中心亮起，彩色的漩涡出现在几人面前。

“穿过去我们就能回去了吗？”雁川询问道。伊提尔莎还在看向伊提尔塔和云艺藏先前缠斗的方向，听到雁川发问，才回过神说：“是啊，这样就能回去了。”她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让雁川对她说的话产生了一丝怀疑。

“您在怀疑我？”伊提尔莎显然看了出来，“这扇门能维持的时间不长，大人最好赶紧离开。”“槊文藏的数据剥离呢？”雁川没忘了这件事。“需要在平稳情况下进行，现在大概是没机会了。”伊提尔莎看着槊文藏，说不上是什么态度。

就在几人交流的这一瞬间，两道人影不知道从哪里冲了上来，依然是伊提尔塔带来的人，不知道伊提尔塔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之后，他们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地行动。

槊文藏下意识想转身抵挡，却因心神激荡而动作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