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过来了!”雁川急道。
伊提尔莎深吸一口气,示意雁川将明珠举高;她似乎透支了什么,光芒再度稳定,甚至微微扩张。“雁川大人,您是管理员,你的权限能与核心同调,增强其稳定性并做出防御范围。我需要您帮我维持这片光照,抵挡住伊提尔塔的袭扰。否则光照一旦熄灭,我们都会瞬间被混沌吞噬。”
“我该怎么做?”雁川也严肃起来,关键时刻他倒是十分可靠。“集中精神,感知它的存在,稳定它的存在,不要让它被他人认知影响。”伊提尔莎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看不出她在观察什么,“其他的交给我。”
因为先前见过认知错误导致的异象,雁川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只要自己认定核心的存在,它就真的存在,并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明珠的光芒,以雁川为中心,陡然变得凝实、稳定,向外扩张了整整一圈,挤压而来的黑暗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发出嘶嘶的声响,暂时被阻隔在外。
“走!”伊提尔莎不再多言,现在继续慢悠悠地赶路实在是太危险,伊提尔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有律法碑的碎片在,他似乎也不会被黑暗伤害。雁川这样移动不会太快,槊文藏干脆利索地背起他,子纪也被伊提尔莎一把捞了起来。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带着子纪居然和槊文藏速度差不多。
明珠的光芒如同移动的孤岛,在无边黑暗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光之路径。大约行进了五分钟,前方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点不同于明珠光芒的、稳定的淡蓝色光晕。
那光晕来自一扇门,一扇孤零零矗立在虚无中样式极其古老的石门。门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复杂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光。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石门尚有十数米之遥时,侧方的黑暗猛地被撕开,伊提尔塔的身影从中猛然冲出,手中利剑直取雁川咽喉。
但槊文藏早有准备,本身力量的比拼就不输他,又有雁川操纵明珠的抵挡,伊提尔塔没能顺利冲进来,但依然让几人暂时无法前进。这种时候人多显然是累赘,尤其是还不能放弃任何一个。
伊提尔塔看起来与平日截然不同,那副慵懒优雅的姿态消失了,宝蓝色的头发凌乱,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炽热光芒。他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矛,矛尖直指雁川手中的明珠。
“伊提尔莎,我的好妹妹,你总是这么不听话。”伊提尔塔的声音嘶哑,“把明珠给我,我可以让你和这几位都活下来,见证沙国的永存。”
他挥了挥手,身后数十名眼神坚定的沙国卫士缓缓围拢上来,截断了通往石门的路径,将四人合围。槊文藏的心沉到谷底。前有堵截,后无退路,这三人又不是什么战斗人员,只凭自己可能都护不住他们。
就在这紧急时刻,槊文藏脚下的影子,突然如同活过来一般扭动、隆起。察觉异样时槊文藏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刀刃直接向其中刺去。
一声钢铁碰撞的声音,拦下了槊文藏的动作,随后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从影子中跃出,手中长剑划过一道弧光,直刺趁机袭来的伊提尔塔。
然而伊提尔塔也是反应极快,黑色长矛回身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一击不中,人影立即借力滑开,落在了槊文藏和伊提尔莎身前,背对着他们。
是云艺藏。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衣服多处破损,脸上还有擦伤,胳膊上修烁替他处理过的口子也已经迸开,带来明显的血腥气。槊文藏忍不住皱了皱眉,交手的一刻他就意识到那是云艺藏了,只是到现在他闻到血腥味还是生理不适,只不过这次是友军,心里感觉还好。
“抱歉。”云艺藏的状况显然不算好,他胸前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虽然被简单包扎,但仍渗出暗色的血迹。但即使这样他还是道了句歉:“未经允许擅自在这里做了点手脚。”
显然他是在说影子的事,槊文藏实际上并未介怀,倒不如说这种关头,云艺藏这么做才是对的。
明满也从影子里出现,他的状况比云艺藏好很多,但也有一些细小的伤口,不知道他们二人遭遇了什么。
“他不仅骗了我,也骗了雨国的陛下。”明满苦笑着,快速说道,目光却死死盯着惊怒交加的伊提尔塔,“我带去的是假的,提前带给陛下的也是假的,伊提尔塔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毁灭律法碑去的。我与您这具身体有渊源,只要距离不是太离谱,意识清晰,我就能进行模糊定位和跃迁。对不起,一直瞒着大人。”
槊文藏不意外,他其实从之前就没怎么相信明满那套所谓自己影子延伸到雁川支起的结界外的说辞,只不过没什么证据,也不想撕破脸,所以就没有明说。
云艺藏倒是没说太多废话,只是翻手将一块巴掌大小虽布满裂纹却也有着蓝色流光的石块递给了槊文藏。“拿着。”云艺藏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显而易见有些失血,“这是我和明满从废墟中找到的律法碑残片,算是它还能运行的部分;带上,或许对你们有帮助。至于伊提尔塔……交给我。”
“伤成这样你疯了?”槊文藏急道,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应该休息。
“异界人,”云艺藏抬起头,脸上是槊文藏从未见过的冰冷和疏离,“别假惺惺地关心我了。要么赶紧滚回你的地方,要么留下陪葬。”“所以你……最后查清了吗?”槊文藏听得出他这是要赶自己走,至于这其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槊文藏也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