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照坐在马车上,一手抓着祖父苏宏时刚送他的小木剑,一手抓着我的衣襟不放。
他挺起小胸脯对我说:“娘,娘,怀照告诉您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知道哪只是左手,哪只是右手了。”
“是,我的怀照最厉害了。”
我笑着理好怀照玩得散乱的童髻,托住他的小屁股向后挪了挪,防止他不安分地乱动、掉下座位。
得到我的鼓励,怀照开心地扑进我怀里撒娇。
我嗅着怀照身上属于孩童的奶香味,心间觉得无限柔软。
怀照趴在我的怀里,不一会,他小声对我说:“娘,怀照有个秘密要告诉您。奶娘不许怀照乱说,但是怀照听到了。”
“祖母不想怀照和娘呆在一块,她要谢伯教怀照许多许多讨厌的东西。要是怀照学不会,祖母就不准我见娘。所以怀照不喜欢谢伯,也不喜欢凶巴巴的祖母。”
我听罢抱起儿子,认真叮嘱他说:“怀照,在这个家里,你喜欢与不喜欢谁,除了娘以外,谁都不能说,连奶娘也不行,你可记住了?”
见我神情严肃,怀照也皱起小脸:“娘,怀照记住了。”
我点点头,将儿子搂进怀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苏家族中关系盘根交错,怀照日后少不得要面对苏家各房倾轧局面。
我能多护着怀照一日便是一日,我想尽可能让儿子拥有一个宁静的孩提时光。
怀照年纪还小,有些话他说来不过无心之言,但苏家别有用心者会就此大做文章,无端引出一些祸事。
我提醒怀照谨言慎行,终归是必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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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马车行至凤临城外,我在车里已是坐得头晕目眩。我吩咐车夫解下一匹马,索性策马前行。
怀照偏要跟着我凑热闹,与我一同骑马。我解下腰间丝绦,将他结结实实绑在我身前。
怀照奶妈是婆婆荣安寻来的,她见我要带着怀照骑马,眉头简直要拧成麻花一般。
我心知,若是荣安在此,她定是要斥责我不会看顾孩子的。
不需我多说,如今云含已经心领神会,她上前拉走奶妈。
我策马前行,林间清风拂过我们的脸颊,怀照高兴得咯咯直笑。
行至凤临城中,我放松缰绳,让身下骏马信步而行。
怀照的小手依依不舍地抚摸马背,他问我说:“娘,怀照什么时候还能见到舅舅?”
去年观晨在临近的襄台行省公干,他特地绕来凤临,看望我们母子。
那几日苏恒奔波在外,整日不在家中,怀照跟着观晨疯玩了个痛快。
观晨带着怀照骑马射箭,算是弥补我儿时,观晨甚少带我一起玩耍的遗憾。
观晨不过停留几日,便要回到西北任上。
怀照对于陪他玩耍的舅舅很是怀念,他几次对我说,要到西北去寻舅舅一起玩。
儿子这话不幸被婆婆荣安听到了,她当即沉下面孔,训斥怀照说:“男子汉不想着业精于勤,只想着去远方找亲戚舅舅玩乐,这成何体统?”
怀照自此很是抵触荣安让他学习一事,我们母子相处时,他更是时常提起思念舅舅观晨。
那次我问起观晨,他为什么肯带着怀照玩闹,而冷落了年幼的我。
观晨怀里抱着玩累了熟睡的怀照,上一刻笑逐颜开、说着外甥亲舅的观晨,下一刻面露愧色。
他说:“年少时,我面对年幼的你犯过许多别扭。这其中原因,我一时难以讲清。”
见观晨似有难言之隐,我没再追问他。
看着凤临城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对儿子说:“怀照,我也有些想念你的舅舅了。说起来,你还不曾见过你的外祖母和舅母,她们看见你,一定会心生欢喜的。”
怀照大力点头:“怀照也好奇,外祖母和舅母长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