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着照顾身前的怀照,这时有人走到我的身边,我见是陌生面孔,有些提防地揽住怀照。
来人是位我不曾见过的男子,他询问我说:“这位夫人,敢问前面可是苏十二公子苏恒的住处?”
我听对方来找苏恒,便停驻原地问道:“敢问这位公子,您找我家夫君所为何事?”
听闻我亮明身份,男人大喜过望,他一路小跑到停在街角的一辆马车旁,对车上人说了什么。
紧接着,马车窗户打开,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探出头来。
妇人装扮的女子笑意盈盈地看向我,十年时光褪去她少女时的青涩气质,增添了成熟女子的动人韵味。
女子将下巴撑在马车雕花木头窗框上,她笑问我说:“宁宁,我们要去哪里?是去吃酱牛肉还是鱼羹?”
我将不明所以的怀照从马上抱下来,交给云含照顾。
我拎着马鞭的手微微颤抖,我一步步走到马车前,跨越这十年时光的距离。
我站在马车窗下,隔着车窗拥抱女子。
“令颜,好久不见。”我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已是妇人模样的令颜依旧是通身雍容气质,见她一双杏眸里水光闪动,我故意逗趣她:“哟,妾身竟有如此魅力,郡主娘娘见到我,不会是要激动落泪罢?”
令颜跳下马车,她来到我身前,嗔怪着轻打我的肩膀。
正在我和令颜四目相对、激动不已之时,马车上探出两个好奇的小脑袋。
马车上坐着两个孩子,他们一男一女,生得冰雪漂亮模样。
女孩子年纪小些,她瞪着和令颜一模一样的杏眸,毫不怕生地看着我:“您就是母亲常说的唐家姨姨吗?”
男孩子年纪略长,他像模像样地对我抱拳行礼:“晚辈清咏,在此见过唐家姨姨。”
令颜佯怒:“你们两个,真是破坏重逢气氛……”
我看着古灵精怪的兄妹俩,对令颜笑说:“无妨。”
令颜指着马车上两个孩子说:“我家两个捣蛋鬼,哥哥叫冯清咏,妹妹叫……”
“我叫冯清暮!”令颜的女儿脆生生接话道。
令颜露出颇为头疼的神色:“唉,谁知道清暮一个女儿家,竟然生成如此吵闹的性格。”
我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怀照,他在云含身旁跑来跑去。云含满头大汗地拉住怀照,唯恐他个子小,会被街上行人不当心撞倒。
我说:“我家那个小魔头苏怀照不遑多让,他前些日子刚撞碎,他祖父书房里珍藏的朔月斋琵琶。”
听闻怀照撞碎得是朔月斋琵琶,嘴甜如令颜也沉默了片刻,她斟酌用词开口:“宁宁,你这儿子不愧是陶然苏家子弟,自幼便是目光独到。连撞坏东西,都会拣世间难寻之物……”
我哑然失笑:“喂,令颜,你我之间还讲那些虚言作甚?哦,对了,我有事要拜托你。你可认得京中制琴师傅,将犬子撞坏的朔月斋琵琶修理完好?”
我和令颜边走边聊,我这才得知,方才那位向我搭话的男子,是令颜的夫君。
令颜的夫君冯雪溪风度翩翩,一介谦谦君子风度。他和气质雍容的令颜走在一起,可谓一对璧人。
我对令颜说:“我家中房间足够,你们不必再去另寻住处。”
“这会不会打扰到苏大人和苏夫人?”冯雪溪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说:“算起来,我夫君蓝骞也是令颜的表哥之一。表妹一家千里迢迢来到凤临,蓝骞这个做表哥的,总要尽些地主之谊。”
冯雪溪见我如此说,也就不再推辞。
苏恒回来时,正逢我与令颜相谈甚欢。
冯雪溪安静坐在旁边听我们说话,怀照和令颜的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嬉戏。
见家中一派热闹景象,苏恒不免露出惊愕神色。
我不动声色地走到苏恒身前,皮笑肉不笑道:“蓝骞,你可还记得令颜?你在京城见过她的,她是宣城大长公主的女儿、你的表妹,我以前曾是她的伴读。”
日暮时候,我特地找到凤临城做京城口味饭菜的酒楼,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待一行人回到家中,侍女引路在前,送令颜一家前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