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只听‘咻’的一声,裴公子射出一箭,正中歹人眉心,周大人立刻反手脱身……”
这个裴公子竟就是裴三爷吗?
娄灵钧脑中竟然自动出现了画面,心下纷乱。若是共经生死,这份情义倒非无稽。
娄灵钧压下喉间又要泛起的涩意,低声道:“原来当时助周大人脱困的就是您。周大人已故,还望节哀。”
裴蕴挑挑眉,平静无波道:“那便多谢娄公子宽宥了。”
娄灵钧突然觉得,自己的那点仰慕之情,在别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娄灵钧对他生出几分同情,手握紧了又松开,最后还是道:“裴公子宽心,我也不在此叨扰了,就先告辞了。”匆匆告辞。
娄灵钧一路没魂,直至回到府上,听见下人报“二少爷回府了”,方才回神。
不对,不对,他要去探望江兄才对啊,怎么就这么回来了。
待又要折返回去,某个细节却忽地掠过脑海——那位裴公子说起周大人时,怎么不见难过之色?
江兄……还有他脖颈侧似乎是有红痕?
娄灵钧顿时满脸通红,站着也不是,坐也不是。
前厅内,黎四无奈地看着自家殿下:“殿下,人送走了。”
黎四撇撇嘴,那娄二公子一路魂不附体的状态,不难想他家殿下肯定又发表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裴蕴把那幅画递过去,眼底笑意浮动,“收好。”又靠回椅子上,轻声自语:“也不知道我爱慕的周大人怎么样了。”
黎四接过画像,嘴角抽搐。
与此同时,城西的“李先生”突然打了个喷嚏。
周濯摸摸鼻子,此时恰为正午,日头正大。
周濯见莲药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摸了摸长须,独自出门去吃个午饭。
面馆人声熙攘。周濯抽出筷子,正要品味一下这华州著名的盐煎丝鸡面,就从后方的谈话中捕捉到一个名字——张畅。
周濯夹面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吃饭动作不动声色地放缓,竖耳细听。
“听说昨日就已经到澶州,照目前的速度,只怕过不了一月就要到我们华州咯。”
另一个人疑惑道:“你可知他到底下来干什么,别是下来查几个官老爷的吧,到时候苦的还是我们这群干活的。”
“估计不是,我那朋友说他只在漯河沿岸几个县里待过,要我说,怕不是……”后半句语声骤低,几不可闻。
碗中热气袅袅,周濯默默加快吃面的速度,鲜美的汤汁此刻却有些食不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