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失控似乎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周斯谈情绪恢复后,意识变得昏沉,直直地向后倒下。
八点钟时,周斯谈睁开眼,眼前是模糊的一片暗红,过了几秒钟才渐渐转亮。
周斯谈浑身乏累,每块肌肉都酸胀无比,轻轻一动便瞬间头昏脑胀、耳朵嗡鸣。
今天的头晕症状居然比昨天更加严重了。
天旋地转之下,他这次看不出事物的影子,只看得到模糊的颜色斑点。
周斯谈眯眼盯着床脚处的书柜,书柜由大片的色块化成模糊的影子,过了几分钟后,书柜才逐渐变得有棱有角。
随着视力转好,他的头晕症状也减轻了一些。
伴着与昨天截然不同的身体状态,周斯谈仔细回想睡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探查周斯樾的秘密,他凌晨时去了书房。他看到了周斯樾病态的转移头痛病的方式,并得知了翻书杖的来源。
从书房出来后,周斯樾非要唱儿歌哄他睡觉,没想到一觉就到了天明。
记起书房里发生的事情,他下意识地去找手机,想验证一下从周斯樾口中得到的信息是否准确。
可身旁幽幽响起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摸索手机的动作:“小谈,你醒了。”
是周斯樾。
顺着声音抬眼,周斯谈模模糊糊看出周斯樾的人影轮廓。
周斯樾在他床边拉了把椅子,现在正坐在椅子上看书,见他醒了,便连忙笑着将书合上,走过来想将他扶起。
起身的动作牵动了左肩,肩头处传来沉闷的痛感,像被人打了一拳。
周斯谈倒吸一口凉气:“嘶——”
“怪事。”周斯谈在心里嘀咕。
他掀开衣袖努力睁眼细看,左肩膀并没有任何伤痕和肿胀,可是轻轻一碰就疼得厉害。
为了方便让周斯谈借力起身,周斯樾的手就扶在他小臂上。因此周斯谈不需要刻意低头,便能看到周斯樾受伤的右手。
白色的绷带从手掌横纹处缠至手腕,只露着修长的指节,细嗅一下,还能闻到淡淡的药味。
看来周斯樾的伤已经经过处理了。
“我的伤口没事了,小谈你不用担心。”周斯樾笑着道。
周斯谈淡淡应声:“嗯。”
“会觉得害怕吗?”
周斯谈顿了顿:“还好。”
那时周斯樾用翻书杖扎掌心和手腕来转移头部的疼痛,鲜血流满了桌面,翻书杖变成他自残的刀。
画面冲击实在太大,周斯谈并不认为自己见过那一幕之后还能好好睡下。
而且周斯谈隐约记得:昨晚自己并没有在周斯樾的儿歌下真的睡着,而是打算等对方离开后验证加密文档里的问题。
尤其是那一条——【你是否发现了周斯樾每晚的秘密?】
可是为什么没有哄睡之后的记忆了呢?
难道真的睡着了?
周斯谈心里翻江倒海,但晕乎乎的头脑暂时不能支撑他去思考这些。
见周斯谈捂着左肩膀发呆,周斯樾关切地轻声问:“小谈,你是把胳膊压麻了吗?”
周斯谈默默将衣袖卷下:“可能吧。”
周斯谈很明显地察觉到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可这次身边没有许言做提醒,他并不能保证自己的第六感是否准确。
如果是真的,那取走他记忆的人便是不愿意让他记得昨晚的事。所以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引人生疑,一定要谨慎为上。
“哥,我有点头晕。”周斯谈试图寻找昨天白天时的相处方式,冲周斯樾示弱道。
周斯樾见状,满意地伸手帮他捋平睡乱的头发,然后贴心递上一杯温水和两粒小白药片:“来,先吃药。”
递过去之后还补充了一句:“水温正好。”
将药和水接到手里,周斯谈动作顿住:“现在就吃?”
他记得之前追问席则药物详情的时候,席则说服用方法是饭后30分钟口服。
有医嘱做对照,显得周斯樾未免太急了点。
“怎么了?”周斯樾问着,自上而下瞄他一眼。
周斯谈:“没事。”
为不被察觉异常,他顺从地将药吞下。
周斯樾笑着接过水杯,扶着他起身:“走吧,我们下楼吃早餐。”
“嗯。”周斯谈应声,下床前不忘把戒指戴上。
戒指被放在床头柜上,周斯谈小心地捏起戒托,刚想戴时,却摸到戒托的一侧有个小豁口。
周斯谈不记得戒指有过磕碰,那唯一的可能性是——
“离开书房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他问,然后又补充一句,“打斗之类的。”
周斯樾被逗笑一样眯起眼睛,抬手捋捋他的发顶:“放心,在家安全得很,是做噩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