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周斯樾的反应无懈可击,无法从中得到半点信息。
周斯谈突然有些后悔,他应该当着测谎仪的面提问的。
于是他也装模作样地笑笑:“没事了,哥,咱们去吃饭吧。”
周斯谈面上十分配合地与周斯樾表演兄友弟恭,却仔细观察这一路的变化。
走廊的墙壁上有几道划痕、转角处的花瓶不见了、楼梯的地毯换了新的、大厅里有微弱的血腥味……
以及霍然和小胖,两人与昨天相比,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一楼的餐厅里,霍然和小胖已经在用餐了。
走进餐厅后,周斯樾冲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贴心地拉开一把椅子,扶着周斯谈落座:“来,小谈,坐我身边。”
周斯谈没有与他推辞,轻轻道谢后乖顺地坐下,然后抬头向对面的小胖抬手打招呼:“嗨,庞警官早。”
没想到小胖立马缩起脖子垂下脑袋,似乎不敢与他对视,就连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周斯谈将小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仍旧眯着眼笑,佯装无事地试探发问:“庞警官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可不可以帮我搬书?”
小胖听到这话,筷子直接拿不住了,“啪——”的掉在桌上。他擦擦额头的冷汗,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仔细听听,他甚至还打起了牙颤。
“虚就多锻炼,待会儿围着庄园跑十圈。”坐在小胖身旁的霍然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庞英杰,咱俩换换。”
原本坐在斜对角的霍然,这下换到了周斯谈的正对面。
“二少爷,我帮你搬怎么样?”霍然问道。
眯眼看看,霍然脸上没有之前一贯的阴阳怪气和阴冷,显得无比真诚。
周斯谈也露出一个真诚的笑,笑得有牙无眼、单纯无害:“那我就提前谢谢霍警官了。”
早饭吃到半程,周斯谈借着盛汤的动作,眯起眼睛看向距离不远的大厅。
测谎仪摆在桌上,是开启状态。
“对了,我手机好像丢了。你们也知道的,我有失忆病记性不太好,习惯性地丢三落四。”周斯谈淡淡开口,语气就像在与他们随口聊家常。
霍然擦擦嘴巴:“不知道,待会儿给你找找。”
【滴——滴滴——】
测谎仪响了。
“嗯?什么在响?”周斯谈装出不了解情况的单纯样子抬头问道。
周斯樾将他视线引回:“没事,可能是有人拜访。”
“门铃声吗?不太好听。”
“那我让管家换掉。”周斯樾摆摆手,让管家去做事,然后引导他说,“小谈你可能是把手机落在书房了,吃完饭再去拿,好吗?”
【滴——滴滴——】
测谎仪再次响起警报。
“那我吃完饭了,哥哥快去看看是谁来拜访吧,摁了两次门铃,估计是等急了。”周斯谈放下筷子,侧头看向霍然,“霍警官,陪我去搬书吗?”
霍然无法推辞,只好照做。
周斯樾也跟着进了二楼书房。
选完书后,霍然提前一步下楼,周斯谈磨磨蹭蹭地走在后面。
走出书房前,他停下脚步,状若无心地回头问:“对了,哥,我的手机呢?”
周斯樾的手一顿,回答时语气依旧保持温柔:“待会儿让管家给你送过去。”
“好的,哥哥再见。”
回到一楼,周斯谈像昨天那样把要看到书递给霍然让他检查,可霍然一改咄咄逼人的防贼态度,摆摆手说:“算了,你看吧,我出去抽根烟。”
周斯谈:“???”
昨天到今天,过去一个晚上而已,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些?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里想着事情,周斯谈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动,指尖突然触到一张质地不同的纸。
低头一看,居然是张塑封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应该拍摄于多年之前,那时他模样比现在稚嫩太多,松松垮垮穿着校服,头发剪得极短,拉着一张死气沉沉的死人脸,与现在的状态大有不认同。
周斯樾的虚伪却已经初见端倪,黑色西装里套了件白T当内搭,少年气十足,面对镜头笑得虚情假意。
他与周斯樾分别站在两侧,中间是个比他们稍高一些的中年男人,男人眉眼英武、不怒自威。
中年男人两手搭在一个小男孩的肩上,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怀里抱着一只卡通鲨鱼玩偶,另一只手比了个“耶”。
——是父亲周麒和弟弟周斯年。
周斯谈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扫过,随后被背景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站在一幢高大的复式小楼前,褐色墙面、方形墙砖,除了更加簇新之外,简直与凶案现场见到的建筑一模一样。
凶手为什么大费周章地在凶案现场创造出这幢建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