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手段。”周斯樾挑眉，“您同意的，忘记了？”

顺着周斯樾的提醒，霍然想到离开异能调查局之前，两人有一段时间的单独接触。周斯樾交了一张有关周斯谈身体情况的报告，并报了局长审批，表示监视居住期间会对周斯谈采取一些治病手段。

报告上说周斯谈患有失忆症，容易情绪失控。

当时霍然没当回事，痛快地签了字。现在却明白，他是被周斯樾摆了一道。

周斯樾早就想演这一出了？

什么目的呢？

监控在全程记录着，霍然不好再阻拦，只能退后一步，目眦欲裂地咬牙道：“周先生好手段。”

管家顺势从两人让出的空间里钻进来，为席则递上消毒用具。

周斯谈扭头，看到放置在身旁的药用托盘里躺着一支已经抽取了药物的注射器，里面的药液是淡粉色的，与记忆中的药液一模一样。

明明颜色极淡，看上去却十分扎眼，直直扎进心里去。

注射器与记忆里的那只重合，周斯谈对那种失控的、暴怒的感觉既熟悉又害怕，死命挣扎起来。

周斯樾笑着走到他身侧，笑着伸手摁住他，然后用另一只手掌捋捋他已经被汗浸湿的发根，故作温柔地劝道：“小谈听话，注射完病就会好了。”

同样是温柔的劝慰，此时的周斯樾与之前的却明显大有不同。

眼前这个更加危险和虚伪，眼下的红痣仿佛毒蛇的眼睛。就像是……像是又遇见了刺杀那晚的周斯樾，无情的底色之下夹杂几分杀意。

所以到底是周斯樾和席则之中的谁想害自己？

或者，是他们联手？

席则掀开周斯谈左边的衣袖，上臂的两个针眼下血瘀青肿，已经无处下手了。

席则只好又换成右臂。

“我没病！！！”周斯谈又挣扎几下，但随着药物推进体内，头脑逐渐晕了起来，手脚无力地垂下。

他心里仍旧叫嚣着，冲撞着，如岩浆一般翻滚着。

食指上的戒指在之前跟周斯樾扭打时掉落到了楼梯上，此时突然发出亮光，引起周斯谈的注意。

他直起身子，眯眼看过去，眼前的模糊被那道红光破开。

他自嘲地笑笑，突然后悔没有同意被收押。

自从走出异能调查局，他不间断地被异能影响，自己好好一个人，被折磨成情绪失控的疯子。

周斯谈感受到药物在体内开始发挥作用，他心情忽然很烦躁，也感受到了太阳穴的突突跳动。

他狠狠咬着牙，觉得整个脑袋都发胀，仿佛要炸开，连带着他手上的血管也胀得暴起，变得滚烫起来。

“滋啦——”一声，绑缚手腕的领带被扯坏。

周斯谈又用了点力气，领带直接变作碎布，飘飘摇摇掉在地上，好比天女散花。

耳边响起久违的风声：“沙沙——”

周斯谈不知道这次会暂停时间多久，只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快点逃出去。”

可这次的异能并不是时间暂停，碎裂的领带高频次地有规律地跳动起来。

戒指发出的红光亮度极强，整条楼梯都被照亮，仿佛要穿透墙壁，就连开了高瓦数补光灯的大厅也受到影响。

在场的人员都扭头看过去，没有察觉到周斯谈这边的情况。

距离他最近的周斯樾最先看到，喊了一声：“小谈！”

大家又将视线挪回，纷纷被这变化惊得倒吸气。

碎步缓缓汇聚到周斯谈的掌心，化成一把锐利的刀。

脑中又响起那个极有蛊惑性的声音：“杀了他，杀了他……”

周斯谈完全变了副模样，阴恻恻地低笑几声，然后将两手指节掰得嘎嘣作响。

“小谈，你别冲动。”周斯樾拽着他的手腕劝道，却毫不留情地被他甩开。

周斯谈回头眯眼冲周斯樾笑笑：“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说完，他抬腿用力向席则踢去。

化出的刀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随着他的意识而动，不断攻击席则的左肩膀。

席则不仅要挡刀，还要抵抗周斯谈本人的招数，一时间招架不住被踹翻在地。

周斯谈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跨坐到他身上：“需要我给你绑个蝴蝶结吗？”

刚想抬手照着这张俊脸挥上几拳，手腕就被再次拽住。

霍然将他拉起，并劝道：“别打人。”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周斯谈愤愤甩开他，又被周斯樾和霍然合力拉回。两人喋喋不休地劝着，应该是怕出人命。

越吵越烦越暴躁，周斯谈气愤地大吼一声：“啊——别吵！”

停滞在空中的刀失控地向前，飞速穿透席则的左肩，衣料瞬间被血染红。

之前回忆起来的有关四年前的记忆，此时有了具象化的重合。

——周斯谈被周斯樾禁锢在怀里，席则躺在前方的血泊中，不知死活。

周斯谈的心情瞬间像被投入冰水中，彻底熄了火。

他抬手，摸到一脸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