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尾焰在马路上留下两道漂亮的光弧,许佑盯着手臂上缠绕了十几个圈的绑带,然后看着窗外急速闪过的房屋建筑。
其实除了黑影什么也看不清。
这会儿易烠要把脉冲车开回高塔下,路过研究所的时候,车速已经减慢,许佑看到了研究所三楼顶端残败的两块铁皮。
“生态园还能复原吗?”全球唯二的自然景观,偏偏许佑每次去看都能碰上意外。
易烠打了个方向盘进入地下车道:“从种子到培育出幼苗还需要一些时间。”
许佑仰头,看向易烠:“还挺可惜的。突然发现个事,我好像就没好好看过生态园,第一次去半路遇上航空坠毁,第二次直接找你,没怎么看过这片地方,第三次……”
第三次不是什么好回忆,许佑选择性遗忘。
“然后就这样了,有点倒霉。”
“咯吱”一声,脉冲车自动停稳锁定,易烠忽然问:“想看自然景不止这两个地方。观过星吗?”
许佑愣愣摇了两下头。
“下车,去高塔塔顶。”
电梯从地下直达塔顶不过几颗隐约可见的星星闪烁一回的时间,这里是之前歼星机起飞的地方,不过电梯出了门右拐,还有一个约高三米的旋转楼梯,上面还有一个四十平米的独立房子。
许佑跟在易烠身后,两人的脚步在楼梯上的铁板面踏出“嗒嗒”的声响。
“这里不是一个指挥所吗?”
这间房屋是整个中区的最高点,能俯瞰塔下无数川流的灯光,也能眺望远处紫光黯淡的熵核。如果说需要指挥作战,这里是绝对的一个能够肉眼观测的指挥所。
前提是地点就在中区10号基地。
易烠点了点头:“能算得上吧,但它的实际用途是观星台。”
房子周边是一圈方形阳台,上了楼梯,对着的是进入房子的小门,绕过门左右两边的阳台走廊,背面那一条空地就是放了一排天文望远镜的地方。
五架望远镜,整整齐齐对着夜空立在地上。从它们精细的外观就能看得出来,绝对价值不菲。
在百米高空中,许佑看着这五架口径从小到大的望远镜有些出神。
“别傻站着,不是说想看看自然景吗,星云,你应该没看到过。”
“我……”许佑往前挪动了一步,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易烠。
易烠朝他扬了扬下巴指向口径最大的那一架望远镜:“不看就回去了。”
“看!”许佑跨步而去,就是差点跑起来。
这几台望远镜和赤道仪已经完美组合在一起,天文摄影技术结合望远镜中的配置已经能够实现肉眼观测色彩星云的愿景。同时使用光幕连接,能够实时将观测到的景象传入画面,相当于肉眼和画面同步进行一场壮丽的银河探索。
“滴——”
“光年”望远镜的镜头缓缓开启,光幕里旋转的立体行星是连接加载的信号。
“易烠,这个就这样可以用了?”
“你把眼睛凑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瞳孔凑近观测镜的一瞬,光幕中数万光年外绚丽的银河开始绽放独属于它的色彩。
如同大海一样的碧蓝色星云外包围着一圈宛如红色火焰的云烟,乍一眼看是过眼云烟的花火,但实际上却是像在海底绽放的冰晶玫瑰。
“易烠!这是什么?”许佑无法说出亲眼看到的震撼,他的眼睛里布满了在宇宙里闪耀的星光,看向易烠的时候将他放入眼底,跟星云一起成为难以述说的宝贵光景。
易烠怔了一瞬,手指点向光幕:“看这里。”
整个光幕的屏幕已经被星云占据,在右边逐一闪出信息的框空,关于这片星云的一切正在逐步出现。
GHY7-028,位于巨蟹座,距离地球457光年。
浅浅几行字就介绍完这片亮丽的星云,许佑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就这样吗?有没有详细一些的东西?”
易烠看了他一眼:“你还想知道什么?”
光幕中这片星云核心的碧蓝色光芒正在由浅至深变幻中,如果要说得通俗一点,有点像地下城娱乐场所里的灯光秀。但是这个要更加脱俗一些。
“这片蓝光是怎么来的?”
“低质量恒星散出的外层气体,”易烠解释,“然后气体被恒星遗骸释放的高能粒子‘点燃’了,还有一些是星云和它周围星际空间碰撞的原因。不过颜色的呈现大部分是处理后的结果,太空里具体什么样就有点难说了。”
“就算是这样也很漂亮。”许佑轻轻笑了一声。
调整望远镜的倍率,许佑将它移动一个方向,短短十几厘米的移动距离,在光幕上却瞬间闪过不知道多少光年的银河宇宙。望远镜固定,一大片清晰且接近心形的浩瀚血色蓦然出现。
许佑定在原地很久,等他回过头的时候,发现易烠也在看着光幕里的这片心脏星云。
SH2-190,位于仙后座,距离地球7531光年。
易烠知道他又想问了,直接开口:“它是一颗还不算老的恒星的强烈能量和高速粒子流共同构建的气体云,红光是它的常态,偶尔还会有紫色或者蓝色的时候。”
许佑看着易烠骤然一笑:“你觉不觉得它就是宇宙的心脏?”
他指着光幕里这颗心脏中间的暗红色尘埃,顺着它的痕迹慢慢描摹:“你看这里,是不是很像贯穿心脏的血管?”
易烠看着许佑指尖划过的地方慢慢点头:“嗯。”
“我感觉你对它们好熟悉啊易指挥使,”许佑往易烠面前凑近了些,“你以前经常来观星吗?”
“不算经常,也就五年前来的次数多一点。”
“你一个人?”
易烠微微挑眉,没有回答。
许佑忽然拉着易烠的手没由来往阳台栏杆上靠去:“易烠,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以前的过往,像你在军校的时候,刚来高塔的时候,还有你十几岁那段时光,记得之前听到你跟你家里人通话,你爸妈应该都是很温柔的人。”
许佑很小就没爸妈了。易烠听完他这段话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很严。”易烠把他十几岁的生活用这两个字直接概括而去,“军校应该跟你这几年差不多,至于来高塔之后,不是训练就是出任务。”
“一句话概括故事的简要内容可能都要详细一点。”许佑把易烠的手包裹在自己手心,让他的手心跟自己的手心稳稳贴合,要不是因为手套的阻隔,那手心里的温度就能互相传递了。
许佑不断摩挲着易烠手套口的边缘:“那以前有没有跟你关系很好的人?以前听博士说,你刚来高塔的那会还挺活跃的。”
易烠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望着他,想把手抽回来,但被许佑抓得紧紧的根本抽不动。
“都听博士说到这份上了,你会不知道吗?”
小心思被戳穿,许佑“唔”了一声:“别人这么觉得又不一定是你自己就这么感觉,那他们看我们还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呢这你也认吗……”
许佑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因为他发现易烠的眼神能吃人了。
“不看就走了,回去。”
“别啊易烠,我还没说完。之前生态园发生意外的时候,我听到瓦姐他们互相称呼对方是几号作战员,这么说来独立作战员都是有编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