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珺竹蹲下身,伸手拂去小女孩肩头的一片落叶,“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棠儿。”小女孩歪了歪头,手中的一朵野花递给她,“姐姐,这个给你。”
“你是哪家的孩子?”
“我是奶奶家的孩子。”棠儿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姐姐又想问,我奶奶是谁了对吧?”
宋珺竹被她逗笑,“对呀,小棠儿,你奶奶是谁呀?”
“我奶奶,可是这里的掌柜的。”棠儿神气地说,“我爹娘在锦州做事,爹爹说,锦州是大地方,比咱们这个镇子热闹多了。他们每个月都会托人带东西回来,上个月给我带了桂花糖,可甜了,姐姐你要不要吃?”
她话还没说完便转身往屋里跑,没跑几步又被石头绊了一下,还着急忙慌地回头喊道:“姐姐你别走,我马上回来!”
宋珺竹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心想这孩子虽然爹娘都不在身边,但是却被奶奶养得极好,天真烂漫。
她正想得出神,都没注意到李瑞山什么时候已经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二小姐,这棠儿看着小,其实已经十岁了。她娘生她的时候早产,胎里带了不足,长得比普通孩子慢些,身子骨也弱,这掌柜的这些年没少操心,才想方设法地养到这么大。”
“那为何不接到锦州去?”宋珺竹好奇,“锦州的气候应该更适合小孩子。”
李瑞山刚想要说什么,突然天空中飞来一只鹰隼。
他抬起手臂,那只灰白相间的鹰隼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便收了翅膀落在他的小臂上。
鹰隼的左爪上绑着一块染血的布条,显然是慌乱之下撕扯下来的,李瑞山死死的捏着这布条,崔昱的所有衣物,都是由浮云斋主管的绣堂一针一线制成,织法独特,他一眼便能识得。
“二小姐,爷受伤了,我得带人去接应,这家客栈里里外外全部都是我们的人,掌柜的身手也相当了得,你们在这里很安全,千万不要离开客栈。”
“瑞爷——”
李瑞山走得太快,几个灰衣短打的人从隐蔽之处闪现,跟在他身后翻身上马,那鹰隼在前面领路。
他心中焦急万分,只催得胯下马儿不停地往前跑。
好在,距离并不远,没走多久,李瑞山便零零散散地发现一些血迹。
不远处是一片干涸的河谷,碎石遍地,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越往里面走,尸体越多,显然这里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最里面,崔昱和霍衡被逼到了一处绝壁之下。两人背靠岩壁,剑尖垂在身侧,不住地往下滴血。
崔昱的左手按在肋间,指缝被鲜血染得鲜红。霍衡站在他身前半步,左肩有一道刀伤,皮肉翻卷,他眼神狠厉地看着前方。
他们面前至少是二十个黑衣人,人人拿着长刀,阵形严密,但是却没有动手,像是在等待什么。
忽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李瑞山策马冲了进来。手持长刀,力破千钧的一刀劈在一个黑衣人身上,几乎快给他劈成两半。
他身后几个手下同时动手,刀光交错,那所谓严密的阵形一冲便散了,战局在这一刻骤然反转。
霍衡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一剑横扫出去,顿时斩断了最近两个黑衣人的手腕。
崔昱看准时机,长剑出鞘,刺穿一人的胸膛,带出血雾,这一剑丝毫没有留情。
霍衡剑光如匹,每出一剑都带着不要命的狠厉,他和崔昱合力,硬生生把包围圈撕开了一道缺口。
就在众人激战之际,不远处的崖壁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崔昱敏锐抬头,只见那上边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身黑衣,戴着一张面具。
那面具几乎要把整张脸都覆盖完。
他站在崖边,右手微微抬起,露出了一截遍布烧伤疤痕的手腕,那只手的手指修长,指尖夹着一枚小小的菱形飞镖。
“少帅,别来无恙?”他的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他似乎为今日的重逢,等待了许久许久。
飞镖脱手,直取崔昱咽喉。
崔昱眼睛微眯,他长袖一卷,续起内力,万里同归至刚至阳的内力瞬间将毒镖震飞。
崖顶的黑衣人微微偏头,然后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剩余的黑衣人同时收刀,单膝跪地,声音在空旷之地格外清晰:“使君大人。”
崔昱按着肋间伤口,饶有趣味,“使君大人?”
他看着那个身形跟自己极为相似的人,没来由地轻笑一声,“崔徵,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