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崔徵站在崖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面具遮盖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甚至流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之情。
“你身上的骨生花,已经毒入肺腑了吧?”他轻轻地笑着,“你这般光景,还能像从前那样颐指气使,不可一世吗?”
他忽然把面具摘下来,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上,骤然绽开一个笑容,看起来十分狰狞,“我很好奇,现在的你,还能不能接住我十招。”
他从崖顶一跃而下,利刃出鞘,“元昭,跟我比一场。”
霍衡把剑往地上一插,捂着肩膀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刀伤,有些无语地笑出了声。
他往崔徵的方向走了两步,挡在崔昱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明晃晃的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疯子。
“我说崔徵,这十年不见,你可真是个人才,当初昭昭一人能单挑你一队亲兵的时候,你不说来比,他挂帅雁门关,杀得沙狐部丢盔弃甲的时候你也不来比?现在倒是能比了?”
他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和嫌弃。
崔昱低头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按在霍衡的肩膀上,把他往旁边带了半步。
“你是不是见我毒入肺腑,旧伤复发,就觉得我很好杀?”
崔昱歪了歪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把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上挑,起手式平平无奇,他往前迈了一步,“就算我是个废人,想杀你,也是绰绰有余。”
崔徵握剑的手骤然收紧,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上,露出病态的兴奋和笃定来。
“崔徵,你这剑拿的不稳啊,是不会拿剑吗?”霍衡靠在岩壁上,止不住地要点评,“我跟你讲,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伤越重,下手越黑。你最好趁他现在还没动真格的赶紧认输。”
“诶,你认输的话,我替你求个情,让他给你留挑胳膊,以后还能继续冒充他。”
崔徵没有管他,手中长剑出手,直取崔昱左肋。
崔昱微微错身,让剑锋擦着衣料划过,同时右手长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斜斜上挑,专破中门打开的快攻。
崔徵不得不收剑回防。就在这一瞬间,崔昱左手五指并拢,万里同归的内力毫无保留地从丹田涌出,蓄力一击。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如从前,只能是速战速决。
剑光如匹,裹挟着至刚至阳的内劲,将空气都劈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碎石被气劲卷起,枯草伏倒。霍衡都被这股子内力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崔徵的剑被这股气劲压的剑身都弯了,他想要横剑去挡。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极快地落在两人中间,张开双臂,用后背挡住了崔昱那致命一击。
剑锋刺入他后背肩胛骨。
空气在这一瞬间几乎是凝固了。霍衡的笑僵在了脸上,李瑞山快步上前。
崔昱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松开剑柄,双手颤抖。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惊慌的神色。
剑锋刺入后背的一瞬间,宋弋整个人往前一倾,他抬起头,看着崔徵那张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脸,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被快步上前的李瑞山接在了怀里。
崔徵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那是计谋终于得逞的兴奋。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面具,重新戴在脸上。他看着跪在地上按住宋弋伤口的崔昱,那么狼狈,那么惊慌。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他故意接近宋弋,故意给宋弋下毒,又故意给他送解药,就是要误导宋弋。他方才在崖顶说的那些话,就是要故意激崔昱全力出手。
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太知道崔昱的软肋是什么了,他就是要看见崔昱亲手重伤他自己最在意的人。
衣袂翻卷,他的身形在碎石地上点了几步,便重新攀上了断崖。崖顶风大,吹起他的发丝,他站定之后没有立刻离开,一双眼睛在宋弋的身上略微停留,也许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几个黑衣人同时收起兵刃,跟着他消失在秋风之中。
崔昱跪在碎石地上,双手按在宋弋的伤口之上,血从指缝里不停地往外涌出,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霍衡把外袍脱下来撕成布条,“昭昭,不要慌。”
“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