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手停住了。

“很差？”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后来我摔到脑袋把你忘了，然后就喜欢上你了。”

莱恩：“总结得很到位。”

安德烈按在腰上的手没有动，思索片刻觉得奇怪：“态度转变太快，你确定我不是失忆前就暗恋你吗？”

莱恩偏过头，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看见安德烈皱着眉头，像是想从空白的记忆里打捞出什么。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他盯着安德烈看，认真道，“一些不好的记忆而已，反正凶得要命，现在忘掉也不是什么坏事。”

“凶得要命？”

“嗯，见我就拔剑那种。”

“……我拔剑砍你？”

“额……”莱恩顿了顿，最终点头。

安德烈的手终于又动了起来，力道比之前轻了许多。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道：“那你还跟我在一起。”

莱恩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受虐狂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安德烈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你以前虽然凶，但那是迫不得已，忘了正好。”话说出口，莱恩就反悔了，他不该替安德烈做决定，“你想记起那就去看医生，不想记起就安心待在我身边，我也不差你这一口饭，就是日子清贫了点。”

安德烈瞧见莱恩一副不愿多说、打哑谜的表情，顺着他的话说道：“待在你身边很好。”

“莱恩，我向你道歉。”

“什么？”莱恩不解。

“我以前对你很差，你还愿意救我，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给我容身之所。”安德烈挡住窗外的阳光，笼罩莱恩的上半身，正好制造一个可以小憩的空间，“按理来说，我该向你道歉，为我以前的态度。如果你——”

莱恩伸手堵住他的嘴，眼睛眯成一道弯：“你又不记得，道什么歉？”

“至少——”

“而且。”莱恩再次打断他，抚摸他的侧脸，“你现在对我好就行了。以前的事，等你想起来再跟你算账，你就好好等着吧。”

莱恩侧过身，支起上半身，往自己唇上点了点：“你要是真觉得欠我点什么，那就拿自己来偿还。”

腰间揉压的动作又停下了。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从耳尖开始，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安德烈的表情倒是没怎么变，还是一副沉稳的样子，但眼睛开始上下乱飘，视线落在莱恩的嘴唇上就立刻移开，移开之后又忍不住转回来，来回几次。

莱恩差点笑出声：“耳朵，露出来给我摸摸。”

耳朵又红上半分，在阳光的照射下红得滴血。

“你以前最喜欢露出狼耳朵给我摸了。”

“真的？”

“我还会骗你不成？”莱恩故作可惜地叹出一口气，“不露就算了，那我继续趴着。”

话没说完，安德烈俯下身来。

莱恩只来得及看见那双耳朵从发间冒出来——毛茸茸的、浅灰色的耳尖微微颤抖，像是被主人强迫出来营业。

他的手刚抚摸上去，安德烈的嘴唇就落了下来。

结结实实地压在嘴唇上，一触即发，灰狼对伴侣的占有欲便体现出来，力道不轻，吻得绵长。

莱恩笑出了声，笑声封在嘴唇之间，闷闷的。摸上狼耳的指尖划过耳尖的绒毛，让安德烈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笑什么？”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撑起身体低头看着莱恩，耳朵还竖着，脸红得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过。

“你听错了。”莱恩说，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再来一次。听话，我的灰狼妻子。”

安德烈注视他的无赖模样，认命似的低下头来。

这一次轻了很多，停留片刻才分开。

莱恩的手指还搭在他耳朵上，拇指慢慢蹭过耳尖的绒毛，感觉到那只耳朵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嗯，真乖。”莱恩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你不是还有任务吗？”

莱恩有些困倦了：“那任务一般是晚上做，没关系的。”他拉住一直在揉压的手掌，“过来睡会儿午觉，睡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安德烈思索片刻，掀开被子钻进去。他惯是一副什么也不担心的慵懒样，什么都耽误不得他睡觉。

感觉有东西搭在他的胸口，安德烈迫不及待地回抱过去。甜蜜和温馨在这个午后蔓延。

安德烈早就清楚，就算再不满他进入杀手行当，再抱怨他敷衍自己的过去，一面对莱恩，这些都算什么啊，隔阂自然而然地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