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语调温和,缓缓道来,“故事里的小鬼进入到新世界后,他还是很惊奇的,因为他拥有以前的记忆,但是慢慢的他适应了这个没有魔力的世界。”
当初他掉进时间缝隙里,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灵魂在一具小孩的身体,脖颈上全是血,但伤口已经愈合,身边有一头幼年灰狼,但是他察觉灰狼并没有攻击性,反而在担心他脖颈的伤口。
他慢慢走出森林,同时狼也跟在他后面。
大雨来临,他们被迫躲在同一山洞里。
一人一狼饥肠辘辘,但都没有动吃掉对方的心思,反而在寒冷的夜晚互相依偎。
莱恩不知道自己的身处何方,只有依稀的记忆。
小腿高的幼狼叼来野兔,并没有直接吃,反而扔在他的脚下。
他生火烤完野兔,才知道这头狼吃熟食。
就这样,他们相互依伴走出森林,刚到人类的居所,灰狼跟在莱恩身后,一步比一步慢。
就在快要看不见狼影子的时候,莱恩偷别人家的鸡腿诱惑灰狼,然后拿绳子把他绑了。
一头不吃人的灰狼,还能保护莱恩,那跟免费的狗有什么区别。
他连哄带骗把灰狼带回自己家,睡觉都把狗链子攥手上,生怕灰狼跑路。
直到他成年,某天回到家看见狗链子系在一个男人的脖颈上,这个人他十分熟悉。
是安德烈,他的敌人。
他和敌人一起被困在时间缝隙里,除了最开始打过一架后,就相互释然了。
人生地不熟,敌人都能变救赎。以前立场不同,拔刀相见正常,但现在他们没有理由弄死对方。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和安德烈相爱了。
一个读书供职宫廷学校,一个参军后供职警署。
重点来了,某一天,安德烈抱回来一个女婴,问他能不能养。
能养,为什么不能养,他们都四十好几,父母早已离世,再过几年都要退休了。
只不过照顾女婴有点麻烦,他们对女人这种生物了解不多,两个人手忙脚乱,在图书馆查阅书籍时,差点被正义的青年当作变态轰出去,直到热心邻居梅莉女士的到来。
领养手续办全,在梅莉女士的指导下,他们看着女儿一步步成长,目睹女儿的婚礼。
只可惜最后一面没有见到女儿,他不知道安德烈见到没有。
“我就是故事里的小鬼。”
在给薇拉的讲述里,他抹去安德烈的名字,讲完后静静等待薇拉的反应。
“唔……”薇拉的小脑袋瓜思索片刻,道:“我也可以给你养老送终,等你死的那天,我一定会来看你。”
真是刻骨铭心的誓言。
莱恩现在还不想死。
“那我就等着,等薇拉长大变成人形,我就给你买漂亮的小裙子。”莱恩顺着她的话讲,小家伙的表情终于喜悦了。
他们吃完午饭,就开始午休,从中午睡到晚上天黑。
本来凯瑟是睡不着的,安德烈是不敢睡的,但只听到一声响指,一人一狼一狐狸,安安静静躺在两米的大床上午休。
在精灵山谷学到的傀儡符文还是有效果,莱恩把他提升到不需要嗜血引子都能达到目的的控制术。
一觉醒来,房间已是夜色,屋里的窗户消失不见。
整座小镇没有一丝光亮。
他们悄声下楼。
大堂里,唯一的光源是门口悬挂的那盏旧风灯,昏黄的光晕里,老板像一尊雕塑,直挺挺站在大门正中央。
“不听话的客人,”老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会破坏小镇的和平。”
莱恩的手掌放在二楼栏杆上,一用力,碎裂开来,抄起残碎的木棍扔过去。
砸在老板的脑袋上,老板的身体没有动一下,而且上午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还换了一件干净亚麻衫,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挨打过的人起码都会有防御性反应,但老板没有,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根本不记得今天上午的事。
老板笑眯眯地,抬手擦去额头血迹,“客人,对孩子来说,暴力可不是好榜样,吓着他们多不好。”
“成为一个连挨了打都不记得的蠢货,才不是好榜样。”
老板空洞的眼睛映着灯光,嘴巴张开,似乎又想说些什么不知所云的话劝他们留下。
抬起右手,莱恩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老板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身体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动静。
“我也有不暴力的方式。”莱恩道。
他径直走向酒柜,拿出三瓶酒,拔掉酒塞,指尖泛起幽暗微光,依次点过每个瓶口,让微光渗入琥珀色的液体。
“一人一瓶,小镇面积大,我们需要分开行动。”他把一个酒瓶塞进安德烈手里,另一个绑在凯瑟的背上,还用绳索把凯瑟和薇拉牵在一起。
“把酒滴进液体就行,每一丛花圃只需要一滴,等永春镇的花死完,让我看看明天还有什么花香味。”
他拿出一片传送碎片,挂在薇拉脖子上,“乖女儿,和凯瑟一起行动,要是遇到危险就在心里想着我,一会儿就到我身边了。”
“莱恩,”安德烈忍不住开口,眼眸里满是担忧,“传送碎片不是不能用吗?”
“只是不能出去罢了,在小镇里还是来去自如。”
“而且呢,小孩不能总躲在翅膀底下。得学会自己看路,对不对呀女儿。”莱恩弹了一下薇拉颈间的碎片。
“对!”薇拉大声吼道,生怕莱恩听不见她的决心。
这是控制效果还没有结束,胆小鬼怎么支棱起来了?安德烈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