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样的画面，薇拉也不躲莱恩衣服里了，钻出来扑到安德烈肩膀上，用粉色爪垫拍打安德烈的手背，“啊啊啊——你这是干什么？！松嘴松嘴，手也松开，快松开！”

莱恩被占有欲强的小狐狸吓了一跳，收回手，顺便逮住小狐狸的尾巴抓回来。

凯瑟看见周遭围了一圈的陌生人，总觉得不安全，他摇着狼尾巴蹭安德烈的裤腿，可安德烈没有反应，手都没有揉他脑袋。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都不摸凯瑟了。”他沮丧低头，耷拉耳朵，马上就要委屈得哭出来了。

几声不满意的哼哼之后，有只手把他捞起来。莱恩掂量起他的重量，对还单膝下跪的安德烈说，“站起来吧，抱着这只小狼。”

安德烈照做，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就算凯瑟蹭他的下颚，他也只是服从指令地抱着。

只不过凯瑟在他怀里有些兴奋，比猪还难按，安德烈花了点时间安抚。

莱恩在精灵们的注视下走进居所，目光扫过躺在沙发上的年轻精灵，按理来说他眼中没什么情绪，但精灵惊恐地挤进人群里。

“来。”莱恩坐下，用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主人，这不合规矩。”安德烈站在莱恩身侧没有动，视线垂落，侧头躲开凯瑟舔他的舌头，“护卫或仆从，没有与主人平起平坐的资格。”

“什么破规矩，说得好像你真当过仆从一样。”莱恩懒得跟他争论，爱坐不坐，又不是在求他。

莱恩手指一勾，精灵们喉间的束缚骤然消失，响起一片剧烈的呛咳和喘息。

“您……您愿意帮助我们了？”大长老走上前急切问道，眼中重燃希望。

莱恩没看他，声音清晰而冰冷，“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前前魔王戈洛萨研制的毒‘嗜血’，从来就不只是毒。外围开启的汲魂法阵，与它同根同源。法阵一旦运转，就会唤醒藏在嗜血最深处的傀儡符文。”

他抬眼，看着面面相觑的各位长老，“所以，每一个中过嗜血的人，都会开始聆听法阵的号令。”

“每一个？！”大长老脸上的皱纹仿佛瞬间加深了十倍，他踉跄一下，全靠手杖撑住身体，“先不论精灵族，据古老卷轴记载，魔族使用嗜血已逾千年！难道戈洛萨的傀儡术，像种子一样在中毒者的血脉里埋了千年？”

“不错。”莱恩慢慢跟他们解释，关于嗜血，连继位戈洛萨的莱恩都不知道，“中了嗜血的毒，存活率在百分之五十左右，就算得到救治，戈洛萨的傀儡符文会在身体里一直沉睡，直到同源的法阵提供魔力与指令，傀儡符文才会苏醒。”

他最后的结论，让院中的空气彻底冻结：“或许在阵法开启的瞬间，混乱的不止是精灵山谷。整个大陆上，所有曾被嗜血感染而未死的人，都会聆听到同一个声音。”

大长老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所有听懂了的精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内有圣树凋零，动摇生存根本。外有光明城虎视眈眈不怀好意，魔族启动阵法，唤醒嗜血里的傀儡符文，强敌环伺。

更致命的是，唯一能解此局的莱恩，他留下来只是因为身边的仆从沾染上嗜血，他没有义务拯救精灵族。

大长老扔掉手杖，在莱恩面前深深俯首，额头触地。其他长老见此，也跟着大长老跪了下去。

“墨菲斯先生，”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抛弃了作为长老的骄傲与长辈的矜持，“我们已无路可走，亦无物可换。唯一的筹码是我们全族的性命，和您老师曾珍视的这片土地。”

“请您……以您认为值得的任何方式，使用我们，我们只希望能给精灵族留一线生机。”

他将整个精灵族的生死存亡，彻底交托给莱恩，以此换取唯一的存活可能。

“你们的命和土地能拿来干什么？我可养不活这么多人，都起来吧。”莱恩的手背一凉，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蹭自己的手背。

转眼看去，薇拉用水打湿了自己的尾巴，使劲儿往安德烈吻过的手背上蹭。莱恩奇怪看她，薇拉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朝着莱恩嘤嘤两声撒娇。

然后继续用尾巴擦拭，薇拉的小脑袋里想着：莱恩只有她能亲，其他人都不可以。

没有什么可跟精灵们聊的了，莱恩站起身，顺手提起在安德烈怀里睡回笼觉的凯瑟，往菜园走去。

他抬手示意精灵们不要跟过来，“银月猫呢？出来见个面。”

躲在角落里的银月猫惬意地翻了个身，跳下窗台，在葛瑞丝慈祥的注视下跟了过去。

一只熟悉地形的、成熟稳重的小猫，和一只呆头呆脑，但拥有雪狼族纯正血脉的小狼。

莱恩把刚清醒的凯瑟放在银月猫身边，抚摸凯瑟脑袋，声音出奇温和，甚至带点诱哄，“乖凯瑟乖小猫，有一件只有你们能做的事。”

银月猫躲开莱恩试图抚摸他的手，耳朵竖起来，又警惕地往后撇：“什么事？”

“去北边林子里，留下凯瑟的气味和脚印。让所有人都以为强大的北地雪狼已经南下。”莱恩捡起菜园里的木制水碗，让凯瑟张嘴叼着，继续跟银月猫解释，“只有最纯正的王族血脉痕迹，才能骗过光明城和魔族。你熟悉地形，正好可以为凯瑟引路。”

银月猫的眼眸在审视莱恩，冷淡开口：“这可风险不小。要是我们被发现的话，我和他都活不成……”

听到这话，凯瑟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安德烈的脚边躲，又被莱恩逮回来。

“我，我怕……”凯瑟小声道，脑袋几乎要埋进前爪里。

“怕什么？”莱恩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笑容，“我手下的小孩就没有胆子小的，我给你的这只木碗你们一直带着，渴了饿了，里面会出现水和肉干。我的一部分魔力在里面，所以我知道你们的状态。”

“你们只需要记住，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离开这只碗。”莱恩嘱托道。

薇拉从莱恩衣服里钻出来，眼睛盯着银月猫看，太漂亮了，可以和银月猫一起行动，这么好的差事呢，“我也去！我能帮忙看着凯瑟！”

“你留在这里。”莱恩按回她的小脑袋，不容商量，“你是光明城圣兽，要是被发现我的罪名可就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