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一直沉默思考的银月猫，“我记得你父母的能力是制造幻象，你应该也可以制造幻象，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其实无需莱恩解释，银月猫会去的，他也想为精灵族出一份力，“我知道了。”

“但是，要是情况不对劲儿，”他的尾巴低垂着，几不可察地摆动，“我不能保证我会带着凯瑟完好归来，要是这小傻狼受点伤什么的，不能怪在我身上。”

孩子年龄大就是好说话，莱恩拍拍膝盖，站起身来，“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可以出发了。”

小狼被半推半就地跟着银月猫，叼个木碗都不情不愿，他一步三回头，眼睛湿漉漉地看向身后的莱恩和安德烈。

“看路，傻子。”银月猫走在前方，目睹凯瑟的心不在焉。

“我，我在看……”凯瑟含糊地应着，心思却还挂在身后，没注意脚下盘结的枯藤，前爪一绊，整只狼失去平衡。

“呜哇——！”

惊呼声中，它叼着的木碗飞了出去，自己则像个毛茸茸的灰球，咕噜噜顺着一个陡峭的草坡滚了下去，期间压断无数枯枝，扬起一片落叶和尘土。

银月猫差点炸毛，如一道蓝色闪电蹿下陡坡。

当他在坡底找到凯瑟时，小狼正晕头转向地试图站起来，满身都是草屑和泥土，幸好坡上都是软草，没什么大碍。那只木碗，正稳稳地立在几步之外，碗底隐约有微光闪动，仿佛在叹气。

“捡起来。”银月猫没好气地说，伸出爪子帮它拍掉头上的碎叶，“跟紧我，再把碗叼丢一次，我就把你扔路上。”

凯瑟视死如归地叼起碗，这次不敢分神，紧紧贴着银月猫的腿边，在林间沉默前进。

莱恩感知到这一切，叹出一口气来，这俩不会真被抓住吧？要真被抓住，他就得出面了。

他把另一只水碗放在葛瑞丝手里，见葛瑞丝还依依不舍望着山坡，似乎在担心银月猫，莱恩出声道，“麻烦你适当在碗里放点水和肉干，他们出门需要的口粮就交给您做主了。”

葛瑞丝惊喜接过，道了一声谢谢。

莱恩没回应，朝住所里面的大长老说，“带我去精灵族圣树的位置。”

大长老连忙走过来，为莱恩引路。

圣树的情况比莱恩预想的更糟。

曾经笼罩着柔和光晕的枝叶，现如今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败，叶片卷曲枯黄，一夜之间被抽干百年的生机。

莱恩的手指拂过粗糙的树皮，魔力探入，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空洞和不断流失的虚弱脉动。

他收回手，眉头微蹙。阵法在汲取圣树的能量，但阵眼却不在这里。

“大长老。”莱恩没回头。

一直惴惴不安跟在几步外的大长老立刻上前：“墨菲斯先生？”

“通知精灵族所有人，入夜之后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莱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您……”

“我需要探查法阵的阵眼，你们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都不知道脚底下有法阵，完全帮不上忙，只会碍事。”莱恩的目光从圣树移开，落在大长老弯曲的脊背上。

“保住在葛瑞丝居所和自备庇护所的精灵，安心等我消息。”他顿了顿，“我既然选择了留下，身边的小狼也派了出去，就不会选择离开。”

莱恩精准戳破他的担心，大长老的脸色难看，最终深深低下头：“……遵命。”

等大长老和精灵们离开，这里只剩下莱恩，以及如同影子般沉默立在他身后的安德烈。

莱恩转身看向他：“你也回去。”

安德烈的身体纹丝不动，声音平稳而僵硬：“主人在的地方，仆从不能离开。我的职责是跟随并保护您。”

站姿笔直，眼神专注，完全符合一个最标准、最忠诚的护卫规范，却也刻板得没有一丝温度。

“保护我？”莱恩走近一步，“你现在这副样子，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拿什么保护我？”

“正因如此，我更应留在您身边。若我失控，由您处置最为妥当。远离您，才是失职和隐患。”

他完全遵循着守则，跟当初光明城的圣骑士长如出一辙，让莱恩看得生厌。

“那你就跟着吧。”莱恩嗤笑一声，坐在藤椅上，等黑夜降临。

安德烈始终站在身边，临近饭点，还让安德烈跑上跑下给薇拉寻找吃食。

站了一天，又使唤无数次，莱恩原以为安德烈会祈求他，好有时间休息一会儿。谁知直到天黑，都没听见安德烈说出一个“不”字。

莱恩起身的时候，安德烈跟在身后，没有一丝疲倦。

这人体力好得，出乎莱恩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