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薇拉想要够餐桌上的面包,够不着,安德烈走过去拿起面包,但没有给薇拉:“面包是冷的,我给你烤一下。”
薇拉矜傲地蹲坐在沙发上,看安德烈为自己服务,心安理得舔舐自己的爪子。
面包刚烤得差不多热乎,安德烈敏锐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些声音。
不是风声,像是院墙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还有一丝金属与皮革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弥漫进来的令他本能排斥的气息。
薇拉嗅着面包的香气,馋虫被勾上来:“快给我——啊,你烤糊了,安德烈我要投诉你。”
“嘘,别出声。”安德烈把面包放沙发上,瞬间绷紧身体。
不明所以然的薇拉咬着面包,语音模糊道:“嘘什么嘘?莱恩睡得死死的,不会吵醒他。”
疗养院的铁门被外力强行破坏,嘭地一声,锁掉在雪地上。
“快上楼!”安德烈沉声道。
被外面声响吓一跳的薇拉,丢下心心念念的面包,直奔莱恩的卧室。而被巨大声响吵醒的凯瑟,爪子刨地,撞开卧室门就往楼下跑。
凯瑟:“……妈妈……”
薇拉拦不住比她大好几倍的狼崽子,直呼道:“傻子别往楼下跑!”
很快,并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踹开,门板倒在地上,连带在木门里筑家的白蚁也掉了出来。
五个身影鱼贯而入,带着室外的寒气与雪花。
他们穿着便于行动的暗色皮革甲胄,样式粗犷,有磨损的骨制符文作为装饰,正是魔族佣兵的打扮。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身材壮硕的男性魔族,他环视破旧的一楼,目光落在楼梯口旁边的、后脑缠着纱布的、上半身裹着花哨薄毯的安德烈。
“哈!”疤脸嗤笑一声,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看看这是哪家姑娘裹着花被单逃出来了?脑袋还开了个瓢,是伺候主人没伺候舒服吗,傻大个。”
“不准你说我妈妈!”毛茸茸的故作凶狠的凯瑟从二楼狂奔下来,还不小心摔上一跤。
狼崽子说话终于利落了一次。
但时机不对。
“还有只狗,”刀疤贪婪的目光在凯瑟额心的冰蓝微光上停留,“毛色不错,额心居然有印记,抓回去说不定能卖几个钱,给兄弟们换酒喝。”
身后的同伙发出粗俗的哄笑,其中一个瘦高个舔舔嘴唇:“老大,这地方虽然破,倒是够偏。咱们把那精灵山谷里的小东西弄到手,正好带到这儿处理,神不知鬼不觉。”
“听见没,残废?”
疤脸的手按在腰间的弯刀柄上,恶意满满,“识相点,自己滚出去。或者……老子帮你永远躺下,这只小狗就归我们了。”
安德烈向前一步,宽阔的身躯完全挡住通往楼梯的方向。
尽管记忆空白,伤口仍在抽痛,但一种比思考更快的本能驱动着他,他是保姆也是守卫,不管莱恩说的是真是假。
他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一个防御性的姿势,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这姿势从何而来。
“啧,找死。”疤脸失去耐心,猛地抽出弯刀,刀锋带着暗红色的污浊光芒劈来。
另外四人也同时散开,两人扑向安德烈侧面,一人试图绕过他去抓凯瑟,还有一个则盯上二楼的通道,二楼一定有更值钱的东西。
战斗瞬间爆发。
安德烈侧身躲开疤脸的劈砍,反手用手肘狠狠撞向一个扑来的佣兵胸口,那人闷哼着倒退。
但另一侧的敌人已经挥拳击中他肋下的旧伤,剧痛让他呼吸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对面有五个人,安德烈防不胜防。
凯瑟吓得嗷呜直叫,鼓起勇气冲上来咬佣兵的腿,被安德烈用脚轻轻拨到更安全的角落。
“去楼上!”安德烈低喝,声音因疼痛而沙哑。
“妈妈,不要!”凯瑟发出带着哭腔的呼唤。
二楼,薇拉听见下面的动静,跳上床用爪子拍打莱恩的脸,用脑袋拱他,“莱恩醒醒!有坏人!家里闯进了坏人。”
在浓重的睡意和头痛中,莱恩只感觉到有只爪子在没轻没重地拍打他,还有细碎焦急的声音在旁边晃悠。
他把头埋进枕头里,嘟囔道:“别闹……薇拉……”
“莱恩,你快醒醒,有坏人莱恩!”薇拉在床上急得团团转,狠下心咬上莱恩的手指,可丁点儿的疼痛根本不足以让他在意。
“你就不该喝酒,莱恩,这下怎么办?”
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楼下传来的打斗声和凯瑟的惊叫让她害怕。
可是安德烈长这么大块头,应该能打过吧,不然早杀到莱恩卧室门口了。
她不再尝试唤醒莱恩,跳下床走出房门。
此时,安德烈已被逼到楼梯拐角,背靠着墙壁,气喘吁吁,鲜血从肩头和后脑渗出,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他双臂张开,死死拦在楼梯前,身后是瑟瑟发抖的凯瑟。
眼见疤脸带着得逞的冷笑,举起了弯刀,安德烈也无可奈何。
薇拉从远处跑来,她眼中光芒一闪,一道微弱但尖锐的精神暗示进入疤脸脑海。
内容是:“离开!”
疤脸动作一僵,很快发现是一只小狐狸在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