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一拳击退正面之敌,却也被其他佣兵趁机在肩甲处划开一道血口。
且战且退,努力将战场控制在楼梯前方,用身体作为屏障。
鲜血染红身上的薄毯,甚至滴在凯瑟的白毛上,凯瑟发现后惨叫起来,愤恨地咬在疤脸的小腿上。
然后,牙都没长齐的凯瑟被他甩开。
“你们!我跟你们拼了!”二加一就是三个人,安德烈战而不退,她作为莱恩最喜欢的幼崽,也要出一份力。
薇拉再次精神暗示,但疤脸已经有了警惕,效果不大。
面对敌人默契的配合,安德烈又伤又乏,记忆混乱无法使出有效的战技,很快便左支右绌,被逼得一步步退到二楼楼梯口。
“结束了,残废。”疤脸啐了一口。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
“这一大早的,吵什么……”
一个带着浓重睡意、沙哑慵懒的声音,从走廊里面传来。
所有人动作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莱恩不知何时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皱巴巴的白色衬衣,黑发凌乱,脸色因宿醉而有些苍白,一只手还扶着额头,看起来宿醉未醒,脚步也虚浮摇晃。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这场打斗是扰人清梦的市集。
疤脸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又来个送死的酒鬼!一起收拾了!”
莱恩半眯着的眼眸才开始聚焦,慢吞吞扫过面前的一片狼藉,看见受伤却仍然挡在前面的安德烈,以及安德烈身后惊恐的薇拉和凯瑟。
他看见薇拉被吓哭了,整个脑袋都湿润润的,“莱恩,你终于醒了!我差点就死了……呜呜呜……我要把你的酒坛子都砸烂!”
与此同时,安德烈的血又滴到凯瑟额头上,凯瑟的哭喊传进莱恩耳中:“呜呜,救救妈妈。”
最后一丝睡意和慵懒,像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
他已经将近两个星期没有喝过酒了,昨天是第一次,真会挑时间呐。
莱恩没有念咒,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只说三个字:“滚下去。”
以疤脸为首的歹徒,被忽如其来的力量,击倒在一楼地面上。
然后莱恩将扶着额头的手,随意往身旁的墙壁上一拍。
啪地,一声轻响。
下一瞬间,整个一楼厅堂仿佛活了过来!
沉重的橡木餐桌呼啸飞起,连同上面的杂物,砸向不知死活冲往楼梯的佣兵。壁炉里未熄的火焰轰然炸开,化作数道火舌,缠上他们的武器和肌肤,烫得他们连连惨叫。还有椅子、水壶、甚至是墙上的破旧日历,都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劈头盖脸砸向入侵者。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完全超出了常理。
没有炫目的魔法光辉,只有屋子里一切寻常物品的疯狂暴动。
五个凶神恶煞的佣兵,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眨眼间就被砸得鼻青脸肿,摔倒在地,武器也脱手。
飞舞的家具和杂物把他们压制得动弹不得,现场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刚才还喧嚣混乱的场面,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物品偶尔滚落的轻响。
不知几何时,莱恩已经来到楼梯口,瞥了一眼伤痕累累的安德烈,“你把你会的都忘了?也是,这里也没有剑让你捅来捅去。”
安德烈无话可说,莱恩拽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步一步往下走。正当安德烈奇怪莱恩用意的时候,一股微弱的气息灌入他的体内,伤口明显不太疼了,也不再溢出血液。
莱恩步子依旧有些晃,酒意未消。
他走到楼梯中段,停住,居高临下地看向被橡木桌子压住的疤脸头领。
“唔……疤狼赫鲁?有些年没见了。我还记得一百年前你还努力读书说要当上部落首领来着,什么时候……干起杀人越货的勾当了?”
“太有缘分了,还杀到我家里来?”莱恩刚睡醒,嗓音略带沙哑,话语却清晰无比。
疤脸赫鲁,闻声如遭雷击,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楼梯上那个看起来苍白倦怠的酒醉男人。
那张脸……那种语气……还有这轻而易举操控周遭一切的力量……
尘封的记忆唤醒他的理智,也轰然冲垮了他的意志。
“您……您是……”赫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得到回应,或许是莱恩懒得回应。
他不顾身上压着的重物,拼命扭动身体,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朝着莱恩的方向,重重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墨菲斯大人……不,魔王陛下,尊敬的魔王陛下!小的不知道是您!小的狗眼不识……”他语无伦次。
疤脸赫鲁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个偏僻破败的疗养院,遇见这位早已消失在传说中的墨菲斯。墨菲斯曾在他们部族濒临灭绝时,给了他们一条生路,给予部落并入魔族的机会。
对他来说,墨菲斯是整个部落的恩人,是不可侵犯、不可诋毁的存在。
现在他居然大逆不道闯进墨菲斯的家,传扬出去是会被整个部落排斥的。
剩下的几个佣兵看到疤脸叫出莱恩的名讳,顿时面如土色,任何叫嚣都死死憋了回去。
莱恩没理会赫鲁的求饶,他目光淡淡地扫过一片狼藉的一楼。
“啧,弄得这么乱。”